三位大佬没有人去阻止着年轻人的慷慨激昂。
雷曼虽然也年纪不大,但经过前世各种思想浪潮洗刷过的他。
要像这般在大庭广众之下,无所顾忌地呼喊出来还真不太容易。
嗯,有时候,中二一下也挺好。
恶魔是在第三天清晨动的。
哨兵的报告还没念完,北方地平线就像被谁掀开了一层皮。
黑潮从山后漫出来,先是细碎的黑点,然后连成面,最后整个地平线都被压低了三分——那是劣魔,挤成一团团,举着小片刀,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涌。
城墙上的守军一夜没睡。
火把从墙头一路点过去,把第二道城墙上的大型守城弩映成一片沉默的铁影。
操作弩炮的炮兵把手臂粗的符文弩箭一根根搬上炮位,箭头上的赫拉迪姆符文在晨光里泛着幽蓝。
作战指挥室的大屏幕上,猩红从北方边界开始向要塞侵蚀。
红色蔓延的速度不快,但那种不快像涨潮,压着人胸口。
我的建议,和昨晚交到大公爵手上的预案一样。
雷曼站在屏幕前,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劣魔是来耗子弹的,第一道墙交给民兵,边打边撤,不硬顶;第二道墙交给重甲步兵和枪手,那是磨盘。传送大厅让AI-7调度,哪段吃紧,就开哪段的门。
图拉吉长老的族人作为预备队,进传送大厅待命,等缺口出现再动。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只是方案。怎么定,大公爵您来。
玛赛勒斯大公爵盯着屏幕看了几息,沉声道:就按雷曼先生的方案办。
传令兵——把撤退顺序再念一遍,每个堡长都要背下来。一线是消耗位,不是死守位,谁恋战,军法处置。
图拉吉长老这次没吱声。
上次模拟把族人送光的教训还挂在脸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族人,那些两米多高的大个子正把斧头往肩上扛,皮甲上抹着油彩,一个个安静得像石头。
你信我吗。雷曼忽然问。
图拉吉愣了一下,咧嘴:你给肉吃,俺们就信。
第一声炮响来自攻城弩炮。粗如手臂的弩箭带着符文拖尾砸进黑潮,炸开一片血雾。
劣魔的尖叫声隔着两里地传上城墙,像指甲刮铁。炮手们装填、绞弦、击发,机械重复,黑潮里炸开一团又一团碎肉,可潮水不退。
它们不怕死。一名新兵的声音发颤。
劣魔没有怕死这回事。旁边的老兵把霰弹枪的枪管架到墙垛上,它们就是来数子弹的。你打得多,它们死得快,后头的恶魔看得更明白。
第二道城墙上的守城弩开始第二轮装填。
士兵们趴在墙垛后,枪械上膛声连成一片——霰弹枪、14.5mm重型机枪、破晓之锤。
雷曼把萝格营地的军火库搬空了大半,全塞进了巴斯廷。城墙上每三步一个枪位,枪位后面是摞到腰高的弹箱,弹箱再往后,是AI-7控制的自动补给线。
听命令。火线排长的声音顺着战术耳机传进每个人耳朵,前三百米才准开火。
省着打,劣魔是来耗子弹的。等长角的上来,才是你们见真章的时候。
潮水推进到四百米。
墙垛后有人开始喘粗气。新兵把枪握得太紧,指节发白。
稳住。
三百米。劣魔的前排已经能看清脸了——裂开的嘴,流着涎的下颌,挤在一起的眼珠。
机枪的怒吼像撕开一整块布。弹链扫进劣魔群,前排成排倒地,后边的踩着尸体继续涌。
霰弹枪在近处喷出铁砂,把攀墙的劣魔打成筛子。
守城弩每隔几息就放出一箭,箭矢带着符文的蓝光贯穿整列劣魔,像串肉一样把它们钉在地上。
一名机枪手打红了枪管。他松开握把,把发烫的枪管抬起来等AI-7的冷却机械臂浇水,换弹的间隙,一头地狱猎犬从尸体堆里蹿上来,四爪在垂直的墙面上借力,硬生生蹿到垛口——
近战接火。
排长侧身,机械骨一脚踹中猎犬咽喉,把它踢回墙下。机枪手被带得一个趔趄,半边身子探出了垛口。
一只灰绿色的机械臂从墙缝里探出——相位工蜂的修复臂——在他坠落的瞬间钳住腰带,把人扯回墙内。
机械臂缩回去,继续往墙体的裂纹上涂修复材料,动作快得像是早就等在那里。
机枪手瘫在墙垛后,胸口剧烈起伏,指尖还在抖。排长拍拍他的头盔:墙会咬人,也会拉人。记住这个。
一队预备兵从传送大厅涌上墙,接替打空了枪管的机枪手。
换下来的兵坐在墙根,灌水,手抖得握不住水壶,就着水咽干粮,谁也没说话。
卡西亚从墙头走过,拎着一壶水塞给一个年轻的罗格学徒。
那学徒刚开第一枪,咬得嘴唇发白,眼眶红了一圈。卡西亚拍拍她的肩,没说话,继续往前。
弩炮又一轮齐射。符文弩箭拖着蓝尾砸进黑潮深处,炸开三团火光,把正在集结的劣魔群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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