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魔是拿来填的。真正的凶险,在后面。
第二波压上来的时候,蛇魔的箭先到了。
四臂蛇魔站在劣魔尸体垒成的坡上,张弓如连珠,鳞片在血光里闪着幽绿。
箭雨越过外墙,砸在第二道城墙的护盾上,像冰雹砸进水面。
魔法屏障泛起涟漪,一层接一层,把箭矢弹开。
可蛇魔的箭是腐化的,箭头裹着暗绿色的火,落在屏障上就炸成一团团腐蚀的能量,沿着屏障表面烧出一片片焦痕。
护盾能量74%。AI-7的声音在指挥室响起,腐蚀箭对屏障有针对性侵蚀,正在切换符文共振频段。
墙上的#33符文开始肉眼可见地亮起来,像一串被点燃的灯。
雷曼改建时把这些符文嵌进了墙体的承重结构,平时隐在灰浆底下,此刻在腐蚀能量逼近时逐段点亮。
屏障的颜色从青白转成橙红,腐蚀箭落在上面,不再爆炸,而是直接被烧成灰,簌簌往下掉。
蛇魔的箭雨,断了。
蛇魔并不傻。被点名了几头之后,它们改变了打法——不再聚在尸坡上,而是散成小队,贴着坞堡的阴影走,专挑魔法屏障的接缝处射。
屏障的接缝是#33符文组与符文组之间的过渡带,强度比本体薄两成。
蛇魔像是知道这件事,箭矢全往接缝里钻。
它们在找缝。AI-7报,接缝处屏障强度下降至正常值八成。
切换接缝处符文组,把强度补上去。雷曼说着,又放倒一头蛇魔,AI-7,它们怎么知道接缝的位置?
屏障接缝在改建图纸上有明确标注。AI-7答,若对方持有施工图……
又来了。雷曼低声说,又是图。
符文共振频段稳定。AI-7报,预计可维持六小时。若恶魔切换侵蚀频率,需人工切换符文组。
先打着。雷曼在墙头架好破晓之锤。12.7×99mm的弹头穿过两千码的风,钻进一头蛇魔的鳞甲,从它后背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洞。那蛇魔倒下的时候,手里的弓还保持着张满的姿势。
狙击组自由射击,专打蛇魔和长角恶魔。雷曼拉动枪栓,劣魔别管,让机枪喂。
城墙中段,一支民兵小队卡在前出坞堡里。坞堡离主墙五十米,独立成堡,出入口开在十米高的位置,平时靠一道可收放的栈桥和主墙相连。
此刻恶魔潮漫到堡脚,把栈桥淹没,坞堡成了孤岛。
堡内的民兵小队长是个打过三次兽潮的老民兵,知道这种时候越忙越容易出错,反而慢下来,把霰弹枪一支支检查过去,枪管擦干净,弹仓压满。
队里还剩多少人?
连你十二个,两个新兵蛋子,第一次见血。
见完血就好了。老民兵说,打完这一仗,他们就是老兵了。
射击孔下的劣魔举着小片刀往上跳,够不着十米高的出入口,就踩着同伴的肩膀叠罗汉。
老民兵从射击孔里探出枪管,一枪一个往下点,枪声闷在堡里,震得墙灰簌簌往下掉。
堡内通讯传来战术AI的指令,传送节点已就位,三十秒后闭合。
小队长是老民兵,打过三次兽潮,知道这时候不能慌。
他带人从坞堡顶端的检修口钻出,攀上栈桥。劣魔的爪子够不到十米高的出入口,但蛇魔的箭追着栈桥射,箭镞钉在桥板上,发出笃笃的闷响。
一名民兵中箭,从栈桥上栽下去。
传送节点在坞堡出口亮起幽蓝的光——奥术传送,一个等身的传送门,边缘泛着细碎的星光。战术AI掐着时间,在劣魔爬上栈桥的前一刻,把最后一个人吞了进去。
传送门闭合,劣魔扑了个空,爪子刮在门消失的位置。
那名中箭的民兵落在主墙内侧的急救区,AI-7的医护机械臂已经在等他了。
箭被拔出来的时候,他疼得直吸气,但嘴里还在念叨:那传送门……真快。
省着用。排长扔给他一句,奥术传送耗能大,一场仗开不了几次。不是要命的节骨眼,AI-7不会给你开。
要命的节骨眼。民兵重复了一遍,忽然明白了——刚才那一瞬间,AI-7判断他快死了,才开了门。
急救区的棚子里,医生们正围着一个伤员忙。
那伤员的腿上钉着蛇魔的箭,箭头带着倒钩,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块肉。他咬着皮带,额头的汗顺着下巴滴,愣是一声没吭。
好汉。医生拍了拍他的肩。
屁的好汉。伤员松开口里的皮带,疼得想哭,就是怕丢人。
棚子外头,第二道城墙上,重甲步兵列队进入预设的射击位。
他们的甲是凯达林水晶掺进符文钢里锻的,正面泛着幽蓝的流光,扛着比人还高的塔盾,盾面上嵌着同样的符文。雷曼记得这批甲是泰坦3D打印机连轴转了一个月才打出来的,凯达林水晶是从失落之城基地的库房里调的,锻甲时符文师们手上燎得全是泡。
他们是最后一道闸,是枪弹打空、城墙被破之后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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