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是先有人向他说过,今天会有很重要的客人来,又或是丰富的阅历让他已经不再有情绪上的大起大落,除了一开始的那几秒,贝蒂娜的父亲的表情有些难以管控,之后他很快有恢复了日常的模样,招呼我和1225这两位另外的客人进屋。
在客厅坐下后,老先生没有立马对着时隔多年才见面的女儿展开连珠炮般的关心,只是上下打量了一下,确认她依旧健康后,便彻底平复下心情,和我俩交谈起来。
“你们辛苦了,我去泡茶。”
“不用了,不用了。”我俩都连忙摆手,示意贝蒂娜翻译一下,“真不用麻烦。”
“我和你一起,你们先坐会。”
“对,走,这边。”
无论在哪里,面对这种情形,我们的拒绝只能算是走一下流程,说着,父女俩就走向了不远处的厨房。也好,即便我俩某种层面是贝蒂娜的的监管着,也希望能让他俩最大限度的独处一段时间——其实我觉得我和1225现在出去逛一圈再回来也完全不碍事,就是1225之后可能要写检讨罢了。
趁着这个时间,我俩打量了一下这个不大的房子。进门是客厅,再里面是厨房。客厅的一侧连接着旁边的小院子,另一侧则是楼梯和两扇房门,应该是卫生间和主卧。
房间内没有什么太醒目的装饰,基本就是毛坯房刷了层乳胶漆。主要的家具和外面的古朴气息十分相称,不过也没到那种上世纪的程度,智能小家电还有的,只不过款式不那么新罢了。
四周唯一引人注目的,是本应装电视的那个墙壁前靠着一个长长的工作台,上面摆着不少零件和拆了一半的,完全拆开的,还有应该是修好了的小家电,手表,玩具等叫得上名,叫不上名的小玩意。如果没猜错的话,老先生年轻时应该是某某厂的技术工或工程师。
“请用。”
“哦,谢谢。”
果然,父女二人端上来的不是我传统印象中那种用茶叶泡的茶,而是一种,额...反正是一种喝起来有点微甜的饮品,当地特色吧。礼貌性地喝了两口后,1225掏出翻译器给老先生,这次的“家访”便正式开始了。
首先呢,由1225脸不红心不跳地将我们事先准备好的,关于怎么遇到贝蒂娜的故事说了出来。因为老先生似乎不太在意贝蒂娜之前发生了什么,所以权且当他是信了我们。
然后便是一些家长里短的闲聊——因为贝蒂娜的哥哥带她母亲去医院复检了,所以我们也是通过聊天打发等待的时间。没聊多久,话题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来到各自这些年的经历,我俩这个外人,也从当事人这里,亲耳补全了这一家的故事。
老爷子全名是托马斯·马蒂,之前的确是个工程师。不过在那个风卷云涌年代成长,成家的他,其实没有太多可说的,波澜壮阔的故事。他不是哪个党派的一员,最多只能算是个偏左的日子人,从祖国来到另一个国家定居,主要原因是因为他的妻子,贝蒂娜的母亲。
胡安娜·加西亚,她是个医生,当年很看好那个民选出来,搞土地改革的高层,自己也为此加入了一些组织,做了一些努力,但结果......他们的总统为了人民战到了最后一刻,她却没法就那样化残躯为烈火,在清洗到来前,她带着一家人来到了先前只是在报纸,电视中看到的这个国家。
一个经验丰富的医生,一个技术过硬的工人,在任何一个正常一点的国家,都不会过得太差。虽然这个国家整体上,各方面的资源因为这种,那种的原因比较短缺,但正常生活还是可以的,也就是在此,夫妻二人养大了一个男孩和一个当时还在襁褓中的小女孩。
只可惜,如果不是贝蒂娜在九岁那年开始变得奇怪,这个家庭应该会更幸福。
作为一个医生,胡安娜尝试过各种方式,各种渠道去解决自己的宝贝女儿所遭受的可怖病症,可就像那些世上仍广泛存在的不治之症一样,她最终只能放弃解决病症本身,转而希望女儿能幸福快乐的长大。
在这点上,她,他们做到了。即便这种“病症”没被解决,贝蒂娜还是拥有很多快乐的,可供回忆的年少记忆,即便她没法和同学们一样继续求学,她依旧学习到了很多知识,找到了自己感兴趣并变得擅长的事物......纵使身体的缺口难以填补,贝蒂娜的心灵依然像常人一般充实。
也许此后都不出意外,她就能在家人的陪伴和保护下,度过一个平凡且美满的几十年,可无论家人怎么不在意,她如何将自己当作常人看待,那个缺口终归是个异类中的异类才有的。在二十岁的某天,哥哥当时的女朋友无意间发现她的那个缺口,顿时被吓得花容失色,大叫着离开了她家。
那个女孩子也很好,在这一家人的耐心解释下,最终没有因为这件事而报警,但的确无法接受一个......她自己或许能接受,但她也有家人,她很难真的当一切从未发生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