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彼此间存在的特殊联系，连上了一个，就等同于连上这个文明的所有个体，所以不需要我东奔西跑，一个一个点的确认——真要那样，即使数据海里的时间比外面漫长得多，想来也要花上不少时间。

如我找到那个个体所言，给它们分配不同点位的建议十分正当，高度符合它们利益，因而没有遇到平时天天唱反调的那些“反对派”的阻挠，很顺利地将那些个关键节点填好了。而且它们自己就能跑到那些更“舒适”的地方待着，效率更是比我这个外行的高得多得多。

“你们...现在对人类有了一些其它感受了吗？”

当它们来到“正确的位置”，我和它们之间的联系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只是现在，它们除了和我的意识保持着联系，还和整个人类互联网上堆积数十年的信息高度融合着。

以往，它们只能通过我这个单一视角来逐渐理解人类的一些信息，如今，人类的整个文明，可以说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它们眼前，两个文明，以这种特殊的方式...坦诚相待。

以它们的能力，即便思维模式终归存在差异，对人类的认知，应当也远超那个经常下雨的小地方。所以我不免有些好奇，这些文明的幸存者，如何看待人类这还算欣欣向荣的新生文明。

“很繁华。”

“很吵闹。”

“太浪费时间。”

“发展得太慢了。”

“......”

“有兴趣帮助，修改，或者说颠覆我们这整个文明吗？即便只是在互联网层面。”尽管我想用调侃地语气询问，可单靠数据还没法准确修饰情绪。

“我尊重这里的发展，文明的路径应当由他们自己探索。”

“搞砸过一次，不能再搞砸你们了。”

“很想，但做不到，管理这里的存在，比我们强上几个档次。”

“果然还是有东西管着我们。”

“祂来了。”

总体上，它们对于待在人类互联网的态度还是颇为正面的，而且我也没见过它们有撒谎的经历，姑且当作它们都主动，被动接受这里了——看来008比之网络助手，人工智能，更像是互联网之“神”。

“0307，架构重置已经完成，现在开始进行一体化测试。”

“额......什么叫一体化测试，是验证整个互联网可以统一调度吗？”

“是的。现在向你更新任务目标——你将借助新的节点，承载人类网络的所有信息。”

“诶...是我理解的那种承载吗？”

“是的，如同你先前......”

008的解释比较学术，但也不难理解，总的来说，将它们分散到关键节点上，不仅是为了方便基金会管控整个网络，还试图验证能否借由它们附着于我意识的机制，撬动整个互联网的信息，让一个半文明的数据全都挤在我的“脑子”里。

不仅如此，基金会在多方尝试将人类的意识数据化，成功之后，便可以借助这次实验取得的成果，让整个人类文明都寄宿在我这个“人类史上最大的包租公”这里。

1225倒是和我说过要让人类试着以数据的形式存活下来，当时我还以为是“只送大脑”，将人类的数据装进硬盘，发射到宇宙里，没想到原来他们盯上的硬盘是我。

“说真的，就是那位洛姆，那个乐子神，肯定不会让人类全灭，留我一个人的，至于会做到哪种程度......不好说归不好说，肯定不会到基金会预想的最坏情况，所以真的需要进行这个测试吗？”

这些话我本来是想直接和1225说明的，可原来的测试内容，也的确有其应用价值，可真到这种程度......以我为基底来承载人类的未来嘛，听着很伟大呀——基金会的后手肯定不止这个，但我怕那个乐子神真的会这样“随机应变”。

“0307，接下来我将向你说明并未被授权通报的信息。人类网络中的内容可视为人类意识的延伸......”

008没有回应我的疑惑，直接开始说明另一些事情，无论有没有事先说明，我都听得出来，这是1225也不知道的讯息。

自二十一世纪以来，互联网已经高速发展了二十余年，在互联网基建良好的国家和地区，人们已将很大部分的精力和情感投入到互联网之中，夸张点的，有些人一大半的生命已经留存在了虚幻的信息洪流中。

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小透明，可能是某个网站里一呼百应的意见领袖；风评良好，总是以笑示人的良家子，可能会将负面情绪在某个评论区肆意倾泻；精神萎靡，人生破碎的邋遢汉，可能成为某个精英人士的指路明灯......一个人可以在现实和网络中碎成两份，也可能是五份，十份。

基金会不关心网络对沉迷其中的人会造成什么影响，只知道这份人类情感的延伸，诞生了不少异常，造成了很多麻烦，而这也意味着，它蕴含着与“意识”相等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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