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省N市,第一人民医院特护病房。
林娇换上一身利落的米色风衣,将披肩长发高高扎起。
镜子里的女人消瘦了些,但那股子娇滴滴的柔弱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过生死的韧劲。
“林小姐,车在楼下等您了。”
省委一秘推开门,态度恭敬的说道。
林娇拎起包就往外走。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戒备森严的省委大院,停在林卫红的独栋小楼前。
书房里,林卫红推掉了一个重要的高层会议,专门等大女儿回家。
看到林娇进门,这位在J省呼风唤雨的省委书记,眼眶微微发红。
“瘦了。”林卫红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林娇没坐,而是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
“爸,我不想再当那个只能躲在你们身后,遇到事只会哭的姐姐了。”
林卫红愣了一下。
“这次差点丢了命,反倒让我活明白了。”林娇语气平静,“小凡在外面拼命,我不能只在家里享福。我想帮他。”
林卫红看着大女儿,良久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长大了。”林卫红指了指旁边的加密红机,“小凡现在,确实需要人帮忙。”
林娇心头一紧:“兰县出事了?”
“比出事更严重。”林卫红靠在椅背上,眉头拧成个川字,“楚家那个楚云飞,看上了兰县的盘子。他买通了H省的省委书记陆建国,明天一早,陆建国就会带队突击视察兰县。”
林娇脸色变了:“省委一把手亲自下场针对一个县长?”
“神仙打架,小凡就是那个被夹在中间的棋子。”林卫红声音发沉,“陆建国这次去,肯定要在账目上做文章。只要查出资金有问题,小凡当场就会被停职。”
“兰县的财务系统,肯定已经被楚云飞的人渗透了。”林娇反应极快。
林卫红赞赏地点点头:“小凡现在手里没有能信得过的财务人员,这才是最致命的。”
林娇二话没说,直接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兰县县长办公室的号码。
此时的兰县县委大院,县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林凡掐灭了手里的第三根烟,盯着桌上那份空白的账目表。
黄文斌急得在屋里直打转:
“县长,李明那帮人把账本锁在财政局的保险柜里,咱们硬抢也不行啊。”
桌上的红色保密专线突然响了。
林凡愣了一下。
这条线只有家里人知道。
他抓起听筒。
“小凡,是我。”
听到大姐熟悉的声音,林凡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大姐?你出院了?”
“早好了。”林娇没废话,直奔主题,“你那边是不是缺算账的人?”
林凡苦笑一声:
“大姐,你真是神机妙算。兰县财政局被人做空了,五千万的军方定金,账目被他们弄成了一团乱麻。明天一早省委查账,我连个能看懂账本的人都没有。”
“把核心账目扫描加密,传真给我。”
林凡愣住了:“大姐,这可不是家里算买菜钱,这是五千万的公账,里面涉及几十个项目的交叉流水......”
“我在医院躺了这半个月,把会计的教材都翻烂了。”
林娇打断他,
“你姐我别的本事没有,对数字天生敏感。你只管发过来,天亮之前我把这团乱账给你理清。”
林凡没再犹豫,转头看向黄文斌:
“去机要室,把昨天咱们从军方那边拷贝出来的原始流水,还有财政局上个月的报表,全部用加密传真发到这个号码。”
黄文斌抱着一摞文件,飞奔出门。
N市,省委大院书房。
传真机“滴滴滴”地响个不停,吐出一张又一张密密麻麻的账单。
林娇把头发盘起来,戴上防蓝光眼镜,手里拿着一支红蓝双色笔,一头扎进了那座小山般的账目里。
林卫红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放在桌角,没出声打扰,转身关上了门。
挂钟的指针滴答作响。
凌晨两点。
凌晨四点。
林娇的眼睛熬得通红,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不对劲。”
她盯着一张三车间二期扩建的材料采购单。
这张单子表面上看没有任何问题,审批流程合规,金额也对得上。
但林娇把这张单子和另一张运输报销单放在一起,红笔在上面画了两个圈。
“三十吨的特级钢材,运费只要五百块?”
她迅速翻找其他类似的单据。
很快,十几张看似毫无关联的单据被她挑了出来。
这些单据有一个共同点:大额材料款,极低的运输成本,而且收款方都是几个在兰县本地注册的皮包公司。
林娇的手指在计算器上飞速敲击。
数字不断跳动。
“好手段。”林娇冷笑出声。
对方根本不是在贪污这五千万。他们是在利用合法的报销程序,把原本应该用于大棚建设的资金,以“高价采购低劣材料”的方式,左手倒右手,转移到了那几个皮包公司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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