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
克里姆林宫。
“败了？”
米哈伊尔一世坐在王座上。
声音不大，甚至异常平静。
可整个议事厅内，所有大臣都低着头，没有一个人敢与他对视。
跪在大厅中央的传令官，更是浑身颤抖，额头贴着地面。
“是……陛下。”
“前线……败了。”
米哈伊尔眯起眼睛。
“损失多少？”
传令官嘴唇颤抖，半天没敢开口。
“本皇问你！”
“损失多少？！”
“说！”
传令官身体猛地一哆嗦。
“目前统计……”
“阵亡超过一万两千人！”
“失踪六千余人！”
“还有大量士兵在溃逃途中失散。”
“具体数字……还在统计。”
“另外……”
他咽了一口唾沫。
“火炮丢失大半。”
“粮草……几乎全部被蒙古人缴获。”
整个宫殿，鸦雀无声。
阵亡，失踪，快两万了！
这还只是能够统计出来的数字！
啪！
米哈伊尔将手中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废物！”
“全都是废物！”
“数万大军！”
“数万大军啊！”
“去打一群蒙古人！居然能输成这样？！”
米哈伊尔猛地站起，一脚踹翻面前的桌子！
大厅中的贵族，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可能！”
“就算那些蒙古人拿到了汉人的火枪。”
“他们也不过是一群牧民！”
“几天前还被我们追着跑！现在怎么可能击败几万沙俄士兵？！”
传令官战战兢兢地说道：
“陛下……”
“前线将领说……”
“我们中了埋伏。”
“蒙古各部提前隐藏在山谷两侧。”
“我军主力进入以后，遭到同时夹击。”
“而且他们的火枪……数量比上一次更多了。”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火炮……”
米哈伊尔猛地转过头。
“又是那些火枪？！”
“是。”
“他们的装填速度太快。”
“不仅如此……”
传令官低声说道：
“他们似乎提前知道我军行军路线。”
“我们的几支部队刚刚进入峡谷，蒙古人的伏兵就同时发动进攻。”
米哈伊尔脸色骤然阴沉。
提前知道？
“难道有内奸？！”
这句话，让议事厅中的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一名大臣小心翼翼站出来。
“陛下，这件事情……”
“恐怕真的有汉人在背后支持……”
“仅仅只是提供武器，解释不了这一切。”
“蒙古各部之间互相争斗。”
“几万人的军队，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如此精确的调动。”
“更不可能提前掌握我们的行军路线。”
“除非……是汉人的大鸟……”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可是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大夏！
肯定是大夏！
“汉人……”
米哈伊尔攥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又是他们！”
连续两场惨败，武器越来越多。
蒙古人的组织能力也突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这一切背后没有大夏。
鬼都不相信！
米哈伊尔走到地图前，一拳砸在桌面上。
“他们想干什么？”
“扶植蒙古人？”
“利用蒙古人消耗沙俄？”
“还是……”
米哈伊尔突然抬头。
“他们想夺取西伯利亚？！”
宫殿中的气氛更加凝重。
就在这时。
传令官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低声说道：
“陛下……”
“还有一件事……”
米哈伊尔脸色一沉。
“说！”
“蒙古人……已经开始反攻了。”
米哈伊尔猛然转身。
“反攻？！”
“是！”
“我军惨败后。”
“蒙古骑兵开始大规模向北推进。”
“原本被我军占领的部落和草场，已经接连丢失。”
“前线不少小型据点接连被攻破。”
“还有大量守军……已经开始自行撤退。”
“蒙古人的先锋骑兵……距离、距离我军最南侧的城镇……”
“已经不足两百里！”
轰！
整个大厅瞬间炸开！
“该死的，他们敢进攻沙俄？！”
“这群野蛮人疯了吗？！”
“征兵，必须继续征兵！”
“不能让他们继续向北！”
刚刚还低头不语的大臣们。
一个个终于坐不住了。
之前，沙俄是进攻者，战火烧在蒙古人的土地上。
他们当然可以在莫斯科喝酒，载歌载舞！
可现在不一样了！
蒙古人开始往北打了！
一旦战争烧进西伯利亚……
那些贵族的庄园、矿场、皮毛贸易站，全都可能遭殃！
一名贵族急忙站出来。
“陛下！”
“必须再派兵！”
“绝不能让蒙古人继续北上！”
另一人却立刻反驳：
“派兵？”
“还派多少？”
“前面已经损失了近两万！”
“各地还在不断征兵！”
“再这么征下去，西伯利亚的农庄都快没人种地了！”
“更何况……”
他脸色难看。
“我们现在缺的，不只是人。”
“火药、火枪、御寒衣物还有他妈的粮食！”
“这些全都在消耗！”
“前线一下丢掉那么多物资，短时间内根本补不上！”
众人顿时沉默，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兵，沙俄还能征！
乡下还有农民，城市还有工匠。
十六岁的少年不够，那就十五岁、十四岁！
四十五岁的男人不够，那就五十岁。
只要米哈伊尔愿意，总能继续从村庄里拉出人。
可是武器呢？
粮食呢？
总不能让那些刚刚征来的农奴。
拿着木棍去和蒙古人的新式火枪拼命！
议事厅里。
渐渐响起窃窃私语。
“这下怎么办？”
“前线不能丢。”
“西边波兰人也一直盯着我们。”
“如果把主力全部抽走……”
米哈伊尔听得心烦意乱。
“闭嘴！”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
他双手撑着桌面，眼睛盯着地图。
进，损失惨重。
退，他不甘心！
更何况蒙古人已经开始反攻。
现在已经不是他想不想结束战争的问题。
而是这场战争……已经朝沙俄本土烧过来了！
就在米哈伊尔脸色阴晴不定之际。
大厅外。
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一名宫廷侍从快步走入。
“陛下。”
米哈伊尔不耐烦地抬头。
“又怎么了？！”
侍从被吓得缩了缩脖子。
“外面……”
“有一位法兰西商人求见。”
“法兰西商人？”
米哈伊尔皱眉。
“现在？”
“本皇没心情见什么商人！”
“让他滚！”
“可是……”
侍从迟疑了一下。
“他说。”
“请您听完一句话，再决定见不见他。”
米哈伊尔脸色更加难看。
“什么话？”
侍从低下头，一字一句说道：
“他说……”
“伟大的沙皇陛下。”
“我知道您刚刚在东方吃了一场败仗。”
米哈伊尔瞳孔猛地一缩！
大厅里的贵族也齐齐抬头。
法兰西人……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侍从继续说道：
“他还让我转告您。”
“他手里……”
“有您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大厅内，此刻再次安静下来。
米哈伊尔缓缓眯起眼睛。
“最需要的东西？”
片刻后。
他重新坐回王座。
“有意思。”
“让他进来。”
“本皇倒要看看。”
“这个法兰西商人……”
“究竟给我带来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