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和工人的力量……”

朱常洛眉头渐渐皱起。

“你的意思难道是……？！”

陆野没有立即解释，而是反问。

“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的吗？”

“什么？”

陆野笑了笑。

“帮你的计划，再添一把柴！”

朱常洛愣了一秒。

猛地反应过来。

“你说的补充计划……”

“就是他们？！”

“不错，但不完全是！”

陆野点头。

“他们是计划中的一环，也是最重要的一环！”

朱常洛看看下面那群人。

又看看陆野，更加不理解了。

“可是……”

“就靠他们？”

“几十个农民？鞋匠和木匠？”

“他们能干什么？”

“难不成你还真指望他们回去以后，把沙皇给推了？”

“现在当然不能。”

陆野张开双手。

“可谁说……以后也只有几十个？”

朱常洛动作微微一顿。

陆野继续说道：

“今天是几十个。”

“明天可以是一百个、一千个。”

“他们回去以后。”

“每个人又会认识十个人、二十个人……一百个人。”

“矿井里的矿工。”

“乡下的农民。”

“被强征的士兵。”

“还有那些马上就要吃不起饭的人。”

陆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们真正要送回去的。”

“从来都不是几个间谍。”

“而是这个。”

朱常洛眯起眼睛。

“思想？！”

“没错！”

思想就是一颗种子。”

陆野轻声说道。

“至于它什么时候发芽……”

“就得看沙皇陛下自己了！”

朱常洛若有所思。

“可是沙俄现在虽然打了败仗。”

“还不至于乱到这种程度吧？”

“现在是不至于。”

陆野点头。

“但很快就不一样了。”

说着。

他从秘书手中接过一份情报，递给朱常洛。

“看看。”

朱常洛低头，只看了几眼，眼睛便微微睁大。

“法兰西商人的枪……好家伙，你两头卖军火？！”

“而且还丫的已经送到了？”

“好家伙，你真是……”

朱常洛想了半天，一拍脑袋：“你真是个老六！！！”

“哈哈……！”

陆野笑了。

“你瞎说啥呢？！”

“我纠正一下，我们可没卖军火！”

“那是法兰西商人卖的，于我大夏何干！？”

“我只是恰好获取了情报……”

朱常洛白了陆野一眼。

那不一样吗？！

谁不知道路易是你小弟！欧洲第一马仔！

“咳……总之，第一批军火已经进入沙俄境内。”

“两万支栓动步枪。”

“二十万发子弹。”

“沙皇为了买这些东西。”

“拿出了黄金、皮毛、木材，还有大片矿产权益。”

朱常洛更加疑惑。

“给毛子枪了……这不是让沙俄变强了吗？”

“变强？”

陆野乐了。

“老朱。”

“你只看见那两万支枪，却没看见为了买这些枪……”

“法兰西商人，问他们要了三倍的价格！”

“退一步说，沙皇要从谁身上拿钱？！”

朱常洛瞳孔微微一缩。

“什么？！三、三倍？！”

“你把咱们这群破烂玩意儿，卖出了三倍的价钱？！”

他不是个笨蛋，他当然明白，陆野指的是什么。

“咳！！！什么我们的？！”

“我没有，你别乱说！”

陆野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战争要钱，征兵要钱，粮食要钱，军火还要钱！”

“偏偏前线连续惨败。”

“大片物资被蒙古人抢走。”

“现在又花几倍价格，从欧洲买武器。”

“沙皇没钱怎么办？”

朱常洛脱口而出。

“加税！”

“不错。”

“粮食不够呢？”

“征粮。”

“兵不够，继续抓壮丁是吧?！”

陆野笑了，这一次，居然学会抢答了！

“对喽。”

“所以……”

“蒙古人在外面打得越狠。”

“法兰西商人卖得越贵。”

“沙皇就只能从国内吸得越狠。”

“贵族不会愿意少吃一块肉，地主也不会主动少收一袋粮。”

“最后这些代价……”

陆野低头，看向训练场，没再说话。

朱常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这一次。

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原来如此！

陆野从来没有准备靠这几十个人。

去推翻一个庞大的沙俄。

他要做的。

只是教会他们……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沙皇的断头台，沙皇自己会准备！

“嘶……”

朱常洛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转头看向陆野。

“你这招……”

“够阴的啊。”

陆野眉毛一挑。

“什么叫阴？”

“咱们又没逼米哈伊尔征税，也没逼他抓农民去打仗。”

“更没有逼他拿三倍价格买军火。”

“这一切。”

“都是沙皇陛下自己的选择。”

朱常洛嘴角抽了抽。

“是是是。”

“你最无辜。”

陆野哈哈一笑，随后抬起头，望向北方。

“沙俄那边已经收到法兰西人的第一批武器了。”

“算算时间。”

“接下来。”

“米哈伊尔一定会继续扩军。”

“他一定会掏出最后一点家底！”

“甚至……还会继续买枪。”

朱常洛忽然问道：

“然后呢？”

陆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然后？”

他沉默片刻。

望着远方的天空。

“最多一个月。”

“沙俄国内一定会开始乱。”

“工匠逃亡、农民抗税、士兵哗变。”

“一开始，可能只是一点风波……”

“没人会在意。”

“但是……”

陆野伸出手。

仿佛感受了一下迎面吹来的风。

“最多到二月……”

“北方应该会刮起一场很大的风暴……”

下方。

训练场上。

恰好响起一阵整齐的俄语口号。

“达瓦里希！乌拉！”

“乌拉！！”

“乌拉——！！！”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陆野站在看台上，安静听着。

半晌，轻声说道：

“大到……”

“足够掀翻沙皇的统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