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天天过去。
平安军校。
原本只有十几人的特殊班级。
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
二十人。
三十人。
五十人……
越来越多来自沙俄的底层百姓，被秘密送到了这里。
他们的身份五花八门。
鞋匠。
木匠。
铁匠。
矿工。
码头苦力。
农奴。
还有被强征入伍，却从前线逃出来的沙俄士兵。
年龄最大的，已经五十多岁。
最小的只有十七岁。
他们来自不同城市。
不同村庄。
甚至说着不同口音的俄语。
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穷！
非常穷！
穷到在沙俄那些贵族眼中。
他们的命甚至还没有一匹战马值钱。
而来到这里之后。
他们每天需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
识字、学习、锻炼。
以及……思考。
最开始，许多人根本不敢回答教员们的问题。
甚至有人仅仅听到这些问题，都会吓得脸色发白。
“不能说！”
“这种话不能说！”
“会被吊死的！”
可负责上课的大夏教员根本不在意。
“这里不是沙俄。”
“没人会因为你说错一句话，就把你吊起来。”
“你可以反驳我，甚至可以骂我。”
“只要……你能说出自己的理由。”
渐渐地，有人开始举手，有人开始争论。
再后来……
甚至有人能因为一个问题，在课堂上吵得面红耳赤。
而阿列克谢，从最开始那个连名字都不会写的农民，慢慢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
学会了看简单的报纸。
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叫做……权利。
当然，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顺利留下来。
……
“考试结束！”
“所有人把卷子放在桌上！”
一间教室里。
几十名沙俄学员同时放下铅笔。
有人满头大汗，有人胸有成竹，还有人盯着面前的试卷，一脸生无可恋。
半天后，成绩出来。
“尼古拉！”
“七十三分！”
“通过！”
鞋匠尼古拉顿时一拍桌子。
“哈哈！”
“我就说我能过！”
“谢尔盖！”
“六十八分！”
“通过！”
“彼得！”
“八十一分！”
“优秀！”
“阿列克谢！”
教员顿了一下。
“八十九分！”
“全班第一！”
“哗！”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掌声。
阿列克谢挠了挠头，脸都红了。
然而下一秒。
教员低头看向最后一张试卷。
表情忽然变得古怪。
“尤里。”
角落里。
一个四十多岁的壮汉猛地站起来。
“到！”
“二十七分。”
“……”
教室里安静了，尤里急了。
“先生！我哪错了？”
“庄园的财富本来就是贵族老爷创造的，因为土地是他的啊！”
教员冷冷看着他：“我问你，如果给你提供武器。”
“让你带兵打回到沙俄，你想做什么？”
尤里理直气壮，眼冒绿光：“我想当贵族！”
“最好再娶五个老婆！”
教室里，鸦雀无声。
阿列克谢：“……”
尼古拉：“……”
谢尔盖默默捂住脸。
都学了些什么啊？！
教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来人。”
“拖出去，送回战俘营！听候发落！”
“……”
教员嘴角忍不住抽搐。
有些种子，能发芽。
有些……还是趁早铲了吧。
……
就这样。
一批批人被送进来。
一批批人接受学习。
又有一批批人，被悄无声息地送回去。
留下来的。
未必是最聪明的，也未必是最强壮的。
但至少。
他们已经学会了一件事。
思考与反抗！
他们开始知道自己为什么穷。
知道沙俄的土地到底掌握在谁手里。
知道那些贵族、地主、官僚和农奴之间。
究竟是什么关系。
更重要的是。
他们第一次开始思考，理想中的国家，是什么样子！
大夏——就是摆在他们面前，最鲜活的例子！
……
这一天。
平安军校。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校园。
车门打开，陆野从车上走了下来。
与他一起来的，还有朱常洛。
两人没有惊动军校里的学员。
而是在校长陪同下，登上了一座训练场旁边的看台。
此时，下方操场上。
几十名沙俄学员正在进行体能训练。
“一！”
“二！”
“一！”
“二！”
口号虽然还带着浓重俄语腔，动作也称不上整齐，但比刚刚来大夏的时候，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阿列克谢也在队伍中，他穿着统一训练服，正在跟着众人跑步。
另一边。
失去一条腿的伊万，已经装上了一条简单假肢。
此刻正拄着拐杖，坐在树荫下学习识字。
朱常洛背着手。
看了一阵，越看表情越奇怪。
最终，还是忍不住凑到陆野旁边，小声嘟囔。
“陆总。”
“我有个问题。”
“嗯？”
陆野看了他一眼。
朱常洛朝下面努努嘴。
“你搞这么多老毛子来干什么？”
“治病、放饭，还教他们读书？”
“这花销可不小吧？”
陆野笑了。
“怎么？”
“心疼钱了？”
朱常洛翻了个白眼。
“又不是我的钱，我心疼啥！？”
“我是看不懂。”
他说着，再次看向下面。
“我听说，他们都是些鞋匠、木匠、农奴之类的……”
“你要是弄一批沙俄军官回来，我还能理解。”
“至少能打探军情。”
“可你弄这么多穷得叮当响的老百姓回来……”
“有什么用？”
陆野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操场，嘴角带着淡淡笑意。
朱常洛忽然像是想到什么，眼睛一眯。
“等等。”
“你不会……”
“是想把他们送回沙俄当内应吧？”
“到时候沙俄有什么动静。”
“让这些人帮咱们传消息？”
陆野听完，摇了摇头。
“内应？”
“不。”
“不不不……”
朱常洛一怔。
“不是？”
陆野转过身，拍了拍朱常洛的肩膀。
“老朱。”
“你这思想觉悟还不够啊？！”
“诡异和套路是让你玩明白了！但还有很多你没学会！”
“正是如此，你的大明才会亡啊……”
朱常洛：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想杀人！！！
陆野抬起手，指向训练场上的那些人。
“你太小看他们了。”
“也太小看……”
“农民和工人的力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