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草原。
土谢图汗王帐。
帐帘被人猛地掀开，寒风卷着雪粒灌了进来。
几名蒙古使者黑着脸，大步走进营帐。
帐内。
土谢图汗、车臣汗，以及十几名部落首领早已等候多时。
看见几人回来，土谢图汗立刻站起身。
“怎么样？李将军怎么说？”
“顾问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弹药，他们什么时候送过来？”
几名使者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有立即开口。
王帐里的气氛，慢慢有些不对了。
土谢图汗眉头皱起。
“说话！”
为首使者深吸一口气，最终低声说道：
“李将军……”
“拒绝了。”
“什么？！”
帐篷里瞬间炸开！
“拒绝了？！”
一名年轻台吉猛地站起。
“他凭什么拒绝？！”
“当初可是大夏主动答应支援我们！”
“枪是他们给的，顾问也是他们派来的！”
“现在沙俄重新南下，他们说不管就不管了？！”
另一人也脸色难看。
“就是！”
“我们在北面替他们挡着沙俄。”
“如果我们输了，沙俄接下来面对的不就是大夏？”
“他们怎么可能不管！”
土谢图汗脸色同样阴沉。
“李起元真这么说？”
“是。”
“好！”
土谢图汗一拍桌子。
“那我亲自去大夏！我要见陆野！！！”
“当初支援漠北，是陆野亲自定下来的事情。”
“李起元没资格替大夏做这个决定！”
“没用的。”
使者苦笑。
土谢图汗动作一顿。
“什么意思？”
使者抬起头。
“李将军说……这就是陆总的意思。”
一句话。
整个王帐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还满脸怒气的几名台吉，表情也僵住了。
“陆总……”
“也是这个意思？”
“对。”
使者点头。
“李将军说。”
“大夏当初答应的，是帮助蒙古各部挡住沙俄的入侵。”
“给我们的枪，给我们的炮，给我们的弹药。”
“本来就足够我们依托草原防线，挡住沙俄军队。”
说到这里，使者停顿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是我们……自己非要往北打。”
没人说话了。
火盆里的木炭啪地炸开一颗火星。
之前叫得最凶的那几个年轻台吉，一个个慢慢低下头。
因为这话……他们没办法反驳。
当初大夏顾问临走之前，确实反复提醒过。
守！不要追，更不要擅自越过原来的防线。
可那个时候，谁听？
连续两场大胜，栓动步枪在手，佛郎机炮在后。
沙俄人被打得屁滚尿流。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已经天下无敌。
甚至在这座王帐里，他们还商量过攻入沙俄之后，怎么分金币，怎么分粮食，怎么分布匹。
现在想起来，多少有些刺耳。
终于，有人忍不住问：
“那李将军就真的什么都不管？”
“他说……”
使者缓缓说道：
“退回原来的防线。”
“把人收回来，把剩下的弹药重新统计。”
“依托之前修好的营垒和地形，守得住。”
那名年轻台吉脸色难看。
“可沙俄现在有六万人！”
“他们也有栓动步枪！这怎么守？”
使者看了他一眼。
“李将军原话是。”
“沙俄有栓动步枪，你们也有！”
“枪一样，但人不一样。”
“防线还在，佛郎机炮还在，你们的骑兵还在。”
“如果这样都守不住……”
他没有再继续，可所有人都听懂了。
那大夏以后也没有继续帮他们的必要了。
王帐里。
一阵压抑的沉默。
良久。
那名之前一直反对北进的老台吉，忽然笑了一声。
“早就说过。”
“人家给我们的，是保命的刀，不是让你们拿着出去砍人的。”
几个年轻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却没人敢顶嘴。
因为现在，疼了。。
土谢图汗坐回位置，看着桌面上的地图。
许久，才沉声开口。
“传令。”
“所有越过防线的部队，全部撤回来。”
“沿途不许恋战，更不许再擅自追击。”
“把剩下的弹药全部清点。”
“各部重新回到之前大夏顾问划定的位置。”
有人迟疑。
“那北面抢回来的那些地方……”
土谢图汗猛地抬头。
“现在还管什么北面？！”
“先把自己的草原守住再说！”
“是！”
……
与此同时。
数千里之外。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这里的气氛，却和蒙古王帐截然相反。
宴会厅内，酒香四溢。
几名沙俄将领，从前线送回捷报。
“陛下！”
“蒙古军已经连续后撤超过一百五十里！”
“我军重新夺回两座边境据点！”
“之前失陷的两个小镇，也重新回到了我们手里！”
“另外，还缴获战马一千七百余匹！”
“蒙古人留下的粮草和辎重，也有不少！”
“好！”
米哈伊尔一世大笑。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本王就知道！那些蒙古人算什么东西？”
“之前能赢，不过就是靠着那批新式火枪！”
“现在……”
他抬起手，指了指桌边摆着的一支法兰西栓动步枪。
“本王也有！”
几名贵族立刻附和。
“陛下英明！”
“法兰西人的枪确实厉害！”
一名将领更是兴奋说道：
“蒙古人过去最大的优势，就是武器。”
“现在双方的武器已经差不多。”
“比人数，他们远不如我们！”
“只要继续南下，重新攻入草原，只是时间问题！”
米哈伊尔听得满面红光。
不错，就是这样！
前面那些失败，不是沙俄不行，不是军队不行，更不是他的决定有问题！
只是枪不行！
现在枪也有了，战争立刻就赢了！
这不正好证明了他的判断？
“继续进攻！”
米哈伊尔走到地图前，手掌重重拍在漠北的位置。
“不要给蒙古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们之前抢了多少东西。”
“这一次，本王要他们十倍吐出来！”
“是！”
几名将领齐声应下。
米哈伊尔看着地图，越看越兴奋。
只是很快，他的目光又落到了旁边的军械统计上。
两万支栓动步枪，看起来很多，可放进六万大军里，还是不够。
更何况，沙俄还在继续征兵。
后面还会有更多部队被送往南方。
米哈伊尔忽然开口。
“第一批步枪，还有多少没有分发？”
军械官连忙回答：
“陛下。已经基本全部送往前线。”
“目前还有不到两千支作为备用。”
“太少了。”
米哈伊尔摇头。
“两万支……远远不够啊！”
军械官一愣。
“陛下的意思是？”
米哈伊尔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兴奋。
“联系皮埃尔！”
“第二批枪！本王还要！”
军械官迟疑了一下。
“再买两万？”
“不！”
米哈伊尔大手一挥。
“两万太少！”
“既然这种枪已经证明了效果。”
“那就多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万支！”
“第二批，本王要五万支！”
“同时……再准备一百万发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