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这个冬天,活不下去了(1 / 1)

沙俄,托博尔斯克。

清晨,天刚蒙蒙亮,一队骑兵便沿着积雪覆盖的街道疾驰而来。

马蹄踩碎薄冰。

很快,一张崭新的告示被贴在了城镇中央的木墙上。

【沙皇陛下令。】

【因南方战事紧急,自即日起,增征战争特别税。】

【各地农户、商户、工坊,均需按户缴纳。】

【粮食、皮毛、牲畜、木材,皆可折抵。】

告示刚刚贴好,四周便围满了人。

一名识字的老者眯着眼睛,将内容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刚开始,人群还只是安静地听着,可等他念到最后的税额。

周围一下炸了!

“什么?!又要征?!”

“上个月不是才征过一次吗!”

“怎么又多了这么多?!”

一个农夫挤到最前面,看着那张告示,脸色越来越白。

“去年……”

“去年一户才交这么多!”

“现在几乎翻了一倍!”

旁边立刻有人骂道:

“前几个月征兵的时候,不是还说只要打赢蒙古人,战争很快就会结束吗?”

“现在仗还没打完,税倒是越来越多!”

没人能回答,也没人敢接话。

类似的告示,正在沙俄控制下的一座座城市、村庄和矿区出现。

原因也很简单,缺钱!

五万支新式步枪,一百万发配套子弹,价格比第一批还要再高七成!

这笔钱不可能凭空出现,沙皇没钱。

那就向贵族要,贵族不愿意从自己的口袋里掏。

怎么办?

往下摊,地方官员接到命令以后,也不可能让自己吃亏。

沙皇要一百,地方运输、征收、损耗,总得加一点吧?

一百一十。

一百二十。

等到了具体负责收税的官员手里,又变了。

……

托博尔斯克附近,一座村庄。

“都出来!交税!”

十几名士兵跟在税务官身后,挨家挨户敲门。

不,准确来说,已经不是敲了。

“砰!”

一脚踹开!

税务官拿着账本走进屋里。

“战争特别税。”

“十二卢布。”

屋里的男人脸色瞬间变了。

“十二?!”

“官老爷!不对啊!”

“镇上贴的告示不是这个数字!”

税务官抬起眼皮。

“你是在教我怎么算税?”

“不……”

农夫赶紧摇头。

“可我家去年一整年,都攒不下十二卢布啊!”

“没钱就拿粮食抵。”

“粮食不够?那就拿牲畜抵!”

农夫急了。

“官老爷!我家里只有一头驴子了!”

“明年开春还要靠它犁地!”

税务官已经懒得听了,猛的抬手。

“牵走。”

“是!”

两名士兵径直走向驴棚,农夫脸色大变,连忙扑过去。

“不行!不能牵!”

“没有驴,明年地怎么种?!”

一名士兵猛地将他推倒。

“滚开!”

“这是沙皇陛下的命令!”

“可是……”

农夫坐在地上,眼睛都红了。

“你们把驴牵走了。”

“明年我们一家吃什么?!”

税务官已经走到门口,听见这句话,脚步都没停。

“那是明年的事情,也是你自己的事情!”

农夫呆住了。

眼睁睁看着家里唯一的一头驴子,被人从棚里牵了出去。

……

下一户,是个鞋匠。

家里没有土地,也没有牲畜。

税务官翻了一圈。

“钱呢?”

鞋匠满头大汗。

“最近生意不好。”

“镇上年轻男人都被征走了。”

“根本没人来做鞋。”

“我真的没钱……”

税务官瞥见墙边堆着的几张牛皮。

“那是什么?”

鞋匠脸色骤变。

“那、那是我做鞋的皮料!”

“没有这些东西,我连活都干不了!”

税务官点点头。

“正好!皮革可以折税!”

“拿走。”

“不、不要!”

鞋匠冲过去,却被士兵一脚踹翻。

几张皮革很快全部被搬走。

鞋匠趴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工作台。

半天没有爬起来,税交了,可是以后呢?

连做鞋的东西都没了,拿什么赚钱?

拿什么养家?!

……

再下一家。

住着一名六十多岁的老妇人,丈夫早就死了。

两个儿子,一个被征去前线,另一个在矿山干活。

屋里只有她和两个年幼的孙子。

士兵翻开粮仓,里面还有三袋麦子。

“全部搬走!”

老妇人一听,直接扑到粮袋上!

“不行!”

“不能拿!这是种粮!明年开春要用的!”

“都拿走了,明年我们种什么?!”

负责征税的士兵皱起眉。

“老太婆,别妨碍公务。”

“这真的是种子!”

老妇人死死抱住粮袋,哭得满脸都是眼泪。

“求求你们。”

“拿别的吧!”

“锅也行!柜子也行!这些粮食不能动啊!”

士兵不耐烦了,伸手一扯,老妇人摔在地上,粮袋被扛起。

其中一个年幼的孩子追出去,哭喊着抱住士兵的腿。

“那是我们的麦子!还给奶奶!还给我们!”

“砰——!!!”

车队继续前进。

一家、两家、十家……

一车又一车粮食、皮毛和物资,被运出了村庄。

负责征税的官员坐在暖和的马车里。

翻开账本,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上面要求的数目已经够了,而且还多出了不少。

至于这一部分,当然不需要全部上交。

战争嘛,谁不想趁机赚一点?

至于那些农奴明年怎么活?

关他什么事?

只要还没死,那就还能再挤一挤。

……

又过了两日。

西伯利亚边缘。

安娜所在的村庄。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屋内,安娜母亲正在用木勺,小心翼翼刮着粮缸底部最后一点面粉。

听见声音,她的手猛地一抖。

安娜也抬起头,母女二人对视一眼。

一种不好的预感,同时浮上心头。

“开门!”

“征税!”

屋外传来呵斥。

安娜母亲的脸色,瞬间白了。

“又……”

“又征税?”

她们家已经交过一次了!

更何况,伊万和阿列克谢被征走以后,家里就失去了两个主要劳动力。

到现在,父子二人杳无音讯。

村里人都说,多半已经死在了前线……

家里剩下的一点粮食,还是安娜和母亲省吃俭用,一点点留下来的,就指望靠这些东西熬过冬天。

“砰!”

木门被一脚踹开,寒风灌入屋内。

一名税吏带着三名士兵走了进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账本。

“伊万·彼得罗夫家?”

安娜母亲连忙点头。

“是……”

“战争特别税,十五卢布!”

“多、多少?”

“十五!”

税吏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

听到这个数字,女人的嘴唇立刻开始颤抖。

“不可能……”

“我们哪里还有这么多钱?”

“上一次征税的时候。”

“我们已经把家里的钱交完了!”

税吏面无表情。

“这是新税。”

“可是我丈夫和儿子都被你们征走了!”

“他们到现在都没回来!”

女人声音越来越大。

“家里只剩下我们娘俩了!我们哪来的钱?!”

“没有钱就拿粮食。”

说完,税吏朝身后挥了挥手。

“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