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波兰立陶宛联邦。
华沙城外。
红色旗帜，铺满了整片平原。
十几万新俄国人民军，将这座波兰首都围得水泄不通。
没有漫长的战斗，也没有复杂的战术。
波兰主力早已在边境接连倒戈。
沿途那些被强征入伍的农奴士兵，在听说新俄国废除了农奴制度、给农民分配土地以后，纷纷扔掉武器。
甚至有人直接调转枪口，加入新俄国人民军。
三个月前。
齐格蒙特三世还在王宫里叫嚣，要攻入莫斯科、镇压革命、重新扶植一位沙皇。
三个月后。
没等来波兰军队攻打莫斯科，反而一路追到了华沙！
城墙上。
齐格蒙特三世握着千里镜。
整张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怎么会这么多人？”
“他们究竟是怎么打到这里的？！”
旁边的波兰将领低着头，不敢回答。
城内能够作战的正规军，只剩下不到一万人。
而且军心早已涣散。
士兵连续几个月拿不到军饷。
粮食价格也上涨了数倍。
俄国人还没有攻城。
城里的波兰农奴、工人和贫民，便已经开始秘密传阅革命传单。
【新俄国农奴已经获得自由！】
【土地属于耕种它的人！】
【波兰农民为什么还要向贵族下跪？】
【同志，拿回原本属于你们的东西！】
这些传单像长了翅膀一样。
撕掉一张，第二天就会出现十张。
抓走一个传播者，便会有一百个人继续传播。
现在的齐格蒙特三世。
不仅要防着城外的俄国人民军，还要防着城内的波兰百姓！
“陛下。”
一名贵族声音颤抖。
“俄国人派来使者。”
“他们要求我们立即打开城门。”
“让、让您亲自投降。”
“归还斯摩棱斯克、切尔尼戈夫以及此前占领的全部土地。”
“同时赔偿战争损失。”
齐格蒙特三世猛地转身。
“放肆！”
“这里是华沙！”
“是波兰立陶宛联邦的首都！”
“他们凭什么命令本王开门？！”
贵族缩了缩脖子。
“对方还说……”
“如果我们拒绝。”
“他们将在一刻钟后开炮。”
齐格蒙特三世怒极反笑。
“开炮？”
“让他们开！”
“华沙的城墙经过数次加固！”
“城内还有火炮和一万守军！”
“本王倒要看看，一群农奴能够拿出什么……”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城外，突然响起一道经过扩音器放大的声音。
“城里面的人听着！”
“说句痛快话！”
“投降不投降？！”
整座华沙城，瞬间安静下来。
城外。
阿列克谢骑在战马上，等了半天。
城墙上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不投是吧？”
阿列克谢放下望远镜，随后转过头。
“二营长！”
“到！”
已经成为炮兵营营长的尼古拉猛地站了起来。
这个几个月前还在镇上给贵族做鞋的老鞋匠。
此刻穿着笔挺军装，腰间别着手枪。
脸上写满了兴奋。
阿列克谢抬手指向华沙城墙。
“把老大哥送来的夏国神炮，给老子拉上来！”
“是！”
尼古拉转过身，扯着嗓子大吼：
“拉炮！”
几辆卡车缓缓向前。
后方拖曳着十二门通体漆黑的重型榴弹炮。
粗大的炮管缓缓抬起。
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华沙城墙。
这些火炮，早已被大夏军队淘汰。
甚至连地方民兵都嫌弃它们沉重、射速慢。
可对于仍然依靠石墙、火绳枪和前装炮作战的欧洲而言……
这就是不折不扣的神炮！
城墙上。
齐格蒙特三世，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巨炮。
心里突然涌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那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没有马？”
“刚才拉着火炮前进的铁车，为什么能够自己走？！”
没人回答。
城外。
尼古拉将炮兵诸元调整完毕。
“报告！”
“神炮已经准备完毕！”
阿列克谢抬头看了一眼城墙。
“别打人。”
“先打旁边那座塔楼。”
“让他们看看老大哥的火力！”
“明白！”
尼古拉猛地挥下手臂。
“第一炮！”
“放！”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片平原仿佛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巨大的炮弹呼啸着越过城墙。
下一秒。
“轰隆！”
位于华沙城西侧的石制塔楼，猛然炸开！
烟尘冲天而起。
砖石如雨点般落下。
那座存在了一百多年的坚固塔楼，竟然被一发炮弹从中间直接轰断！
“咔嚓……”
剩余部分摇晃几下。
随后在无数波兰士兵惊恐的目光中，轰然倒塌！
整个城墙，一片死寂。
齐格蒙特三世手中的望远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一……”
“一炮？”
一名波兰炮兵军官嘴唇不断颤抖。
“隔着这么远……”
“一炮就打中了？！”
他们城头那些老式火炮，即便打上一百发，也未必能够命中同一个位置！
可城外的俄国人只开了一炮。
一座石塔就没了！
“第二炮准备！”
城外再次响起尼古拉的怒吼。
十二门土炮同时调整角度。
这一次。
炮口对准的是华沙城门！
“等等！”
城墙上的波兰贵族瞬间慌了。
“他们要打城门！”
“快阻止他们！”
“如果十二门炮一起开火，城墙会塌的！”
齐格蒙特三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不能投降！”
“本王是波兰国王！”
“城里还有一万士兵！”
“让他们守城！”
“谁敢后退……”
话音未落。
“当啷！”
一名波兰士兵扔掉了手里的火绳枪。
紧接着是第二个。
第三个。
越来越多士兵放下武器。
一名满脸疲惫的老兵望着齐格蒙特三世。
“陛下。”
“我们已经三天没有吃饱饭了。”
“军饷也有半年没有发。”
“您让我们拿什么守？”
另一名士兵也忍不住喊道：
“这是你们贵族发动的战争！”
“凭什么让我们去死？！”
“对！”
“俄国人说了，只要打开城门，不伤害普通士兵和百姓！”
“开门！”
“我们不打了！”
声音越来越多。
城墙下面，华沙百姓也开始聚集起来。
“开门！”
“停止战争！”
“我们要面包！”
“我们也要废除农奴制度！”
“同志！”
“自由——！”
齐格蒙特三世猛地后退一步。
他惊恐地望着周围。
城外是十几万新俄国人民军。
城内则是已经彻底失控的士兵和百姓！
“你们……”
“你们想造反？！”
没人理会他。
几名波兰贵族互相对视一眼。
下一秒。
他们同时扑了上去！
“陛下！”
“得罪了！”
“你们干什么？！”
齐格蒙特三世拼命挣扎。
可那根象征国王权力的权杖，很快便被人夺走。
一块白色桌布则被挂上长矛，在城墙上不断挥舞起来。
“别开炮！”
一名波兰贵族探出半边身体，声嘶力竭地大喊：
“投降！”
“我们投降！！！”
“别打了！”
“服了！”
“这次真的服了！！！”
“千万别开炮啊！！！”
城外。
尼古拉握着指挥旗，满脸遗憾。
“这就投了？”
“老子才开了一炮啊！”
阿列克谢嘴角微微抽搐。
“不开炮还能省点炮弹。”
“让部队进城。”
“维持秩序。”
“任何人不许抢夺财物，更不许伤害平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