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七世纪中叶开始，大清取代大明。”
“满洲皇帝入住紫禁城。”
“这里也就成了清朝皇宫。”
轰！
这番话犹如一道惊雷。
狠狠劈在三人头顶！
朱由检第一个反应过来。
“不可能！”
“建奴怎么可能进入京城？！”
“山海关呢？”
“辽东守军呢？”
“大明有那么多军队！”
“怎么可能让他们一直打到北京？！”
陆野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种沉默，反而让朱由检小小的心里，生出一股更加不祥的预感。
朱常洛指着周围的牌匾。
“他们住了多久？”
“两百多年。”
“两……”
朱常洛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
朱由校赶紧扶住父亲。
“两百多年？！”
“他们不但住进来了。”
“还把自己的文字，挂在朱家的宫门上？”
陆野纠正道：
“准确来说。”
“你们现在看见的满文已经不算多了。”
“前朝区域许多匾额上的满文被拆除。”
“内廷保留下来的比较多。”
朱常洛猛地看向他。
“这还叫不多？！”
“老朱，冷静。”
“老子冷静不了！”
朱常洛指着前方。
“那里是乾清宫！”
“是大明皇帝的寝宫！”
“朕……我倒要看看。”
“他们把乾清宫改成了什么样子！”
说完，朱常洛气势汹汹地向前走去。
朱由校和朱由检立即跟上。
陆野走在最后，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慢一点。”
“真正刺激的还在后面呢……”
……
来到乾清宫前。
朱常洛抬头望着宫殿。
第一眼，熟悉。
第二眼，不对。
第三眼，这啥啊？！
“这不是我住过的乾清宫。”
朱常洛脸上的愤怒渐渐变成疑惑。
“格局相似。”
“可斗拱、门窗，还有许多细节，全都不一样。”
旁边恰好立着介绍牌。
朱由校凑过去，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乾清宫，始建于明永乐十八年。”
“明清两代数次焚毁重建……”
“现有建筑，为清嘉庆三年重建？”
他念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
朱常洛慢慢转头。
“也就是说，现在这座乾清宫……也是建奴重建的？”
陆野点头。
“从建筑年代来说。”
“确实属于清代建筑。”
朱常洛捂住胸口，突然有些喘不上气。
他原本以为，至少皇宫主体还是朱家留下的。
结果一路走来，名字被改了。
牌匾加上满文。
连乾清宫本身，都已经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一座！
“走。”
朱常洛咬紧牙关。
“去坤宁宫！”
“父亲。”
朱由校有些担心。
“要不先休息一下？”
“不用！”
朱常洛一甩衣袖。
“乾清宫被烧了，可以重建。”
“坤宁宫是皇后居所。”
“朕不相信，他们连那里也……”
几分钟后。
坤宁宫。
朱家父子三人站在宫门外。
集体陷入沉默。
门的位置不对，窗户样式不对，就连内部格局也和他们记忆中完全不同。
朱由校趴在窗外，仔细看了半天。
“父亲。”
“这里面为什么有这么大的炕？”
朱由检指向另一侧。
“还有锅灶。”
“坤宁宫里为什么要放这么大的锅？”
“他们准备在皇后寝宫里做饭？”
陆野站在后面，好心解释：
“顺治年间。”
“清朝按照关外，沈阳清宁宫的样式，重新改建了坤宁宫。”
“西侧大部分空间，用于萨满祭祀。”
“那口锅……”
“主要用来煮祭祀使用的肉。”
朱常洛猛地回头。
“萨满又是什么？”
“满洲人的传统宗教祭祀。”
“祭祀谁？”
“这个解释起来比较复杂。”
“那锅里的肉呢？”
“以前主要是猪肉。”
朱常洛：“……”
朱由校：“……”
朱由检：“……”
大明皇后的寝宫。
被建奴改成了杀猪煮肉、举行祭祀的地方？！
朱常洛身体剧烈摇晃。
这一次，两个儿子一左一右，同时扶住了他。
“父亲！”
“您没事吧？”
“没事……”
朱常洛咬着牙。
“我很好，非常好！”
陆野看着他额头不断跳动的青筋。
“老朱，你不像很好的样子。”
“闭嘴！”
朱常洛猛地指向陆野。
“你早就知道这些！所以你之前才故意卖关子！”
“你就是想看我的笑话！”
“怎么可能？”
陆野一脸无辜。
“我只是带你了解真实历史。”
“真实历史？”
朱常洛气得胡子都快竖起来。
“先看建奴的文字。”
“再看建奴重建的乾清宫。”
“最后带朕、带我来看他们在坤宁宫杀猪？！”
“这不是鞭尸是什么？！”
附近游客纷纷看了过来。
一名年轻人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大爷！”
“您这代入感真强！”
“是景区请的演员吧？”
“刚才那段演得真好！”
朱常洛：“……”
年轻人又看向朱由检。
“这位演的是崇祯吧？”
“表情也很到位。”
“尤其是看到满文牌匾的时候。”
“那种大明亡国皇帝的悲愤感，一下就出来了！”
朱由检的脸色瞬间黑了。
“你说谁是亡国皇帝？”
年轻人愣了一下。
“崇祯朱由检啊！”
“历史上最后一个明朝皇帝。”
朱由检身体骤然僵住。
“最后一个……”
“明朝皇帝？”
年轻人还以为他们在飙戏。
笑着补充：
“崇祯十七年，李自成攻入北京。”
“崇祯皇帝在煤山自缢。”
“随后清军入关。”
“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吗？”
朱由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煤山……”
“自缢？”
年轻人终于察觉气氛不对。
他看看朱由检。
又看看旁边的陆野。
“那个……”
“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没有。”
陆野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说得非常准确，他们只是入戏太深。”
“哦。”
年轻人恍然大悟。
“专业！”
“几位继续。”
说完，他拿着手机离开。
朱由检却依旧站在原地，仿佛整个人都被定住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陆野。
“陆总……刚才那个人说的……”
“是真的？”
陆野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
“在这个世界的历史里，是真的。”
“没有大夏。”
“也没有我们出现在你们那个时代。”
“崇祯十七年。”
“大明灭亡。”
“而你……”
陆野看着朱由检。
“一根白绫，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朱常洛和朱由校同时看向朱由检。
谁也没有说话。
许久。
朱由检攥紧拳头。
“我要看。”
“看什么？”
“那段历史。”
朱由检抬起头，眼睛已经有些发红。
“我要看看。”
“如果你们没有出现……”
“我究竟是怎么把大明……”
陆野沉默片刻，随后指向故宫内的一座历史展厅。
“资料都在那里。”
“不过我要提前提醒你，接下来看到的东西……”
“可能比这些满文匾额，更加难以接受。”
朱由检没有退缩，他率先朝展厅走去。
朱常洛与朱由校紧随其后。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终于明白。
陆野带三人参观的，并不是朱家四百年后的皇宫。
而是一个没有大夏存在时——朱家原本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