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什么时候，日子还得继续过。
虽然发生了内战，但沂州府偏离战区，总算还太平。
不过最近沂州来了不少流民，都是从打仗的地方逃难过来的。
战争，不论在哪个年代都能搞得民不聊生，特别现在还是内乱，不是外来之敌。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争夺什么皇位，如今这位燕王的名声，已经是低到极点了。
燕王不得民心，但他的实力还是强大，从起兵开始僵持了一个月，朝廷竟还没剿灭叛军，让他就在贺州盘踞了下来。
一个月后，燕王上了折子给新帝，口气狂妄，要求割让贺州以南，微州以西（东省的边界）的地盘，让他扶持前太子自立为王，从此二分天下。
这种要求新帝自然不会同意，在朝堂上龙颜大怒，责令大军集结，要和燕王决一死战。
对着朝堂上的事儿顾臻臻并不关心，她只关心战争什么时候结束，她的生意好继续下去。
“如今这每日的消耗就不是个小数目。”顾臻臻他们算了也一下如今车队一日的消耗，都是愁眉苦脸的。
商队一个月没出了，如今战争卡在贺州，他们往京城的路就给堵了，而新开辟的到许州的商道，因为许州的邻州燕州乃是燕王的老巢，也让他们不敢走这路。
就开辟了两条路，结果都因为战争原因做不了，如今赶着去做生意，怕是没有土匪也有官匪啊。
顾臻臻心里都把燕王给骂了八百遍了。
“要不要先尝试跑一下其他的商路？”秦圣跟顾臻臻商量。
这两条路暂时走不得，他可以往南开新的商道。
“富贵险中求。”正在沉思的顾臻臻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秦圣一听就知道顾臻臻又有想法。
“秦圣，你有没有发现这几天那些逃难的难民变了。”
“嗯？”秦圣倒还真没注意过，逃难的难民都一个样，日子过得十分凄苦。
“有很多人不像是难民的难民来沂州了。”
原来说的是这个？秦圣发现自己会错意。
“那些都是当地州府的大户人家，有钱嘛，逃难自然也是不一样的。”回答顾臻臻的是徐英。
那些有钱的富庶人家，怕牵连到战事家里倒霉，不少都带着金银细软举家逃难，不过他们毕竟有钱，逃难也是坐着马车跑的，有很多还有护卫保护。
只要有钱，在哪里不能生活，沂州在东省都是出了名的太平，又因地势原因远离战争，不少富庶的大户都选择了来沂州安顿。
如此一来，倒是把沂州的房价给提上去了。
“金银他们能带走，但有东西他们带不走，我想做这份生意！”
顾臻臻又想了一下，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行。
“什么？”秦圣没明白。
“房子和地。”顾臻臻道。
“你的意思是……”秦圣觉得有点明白了。
如今战事还很紧张，燕王靠着自己训练出的精兵强将，再加上这些年的积累和刚打下的地盘撑着，气势汹汹，没有什么败势。
而朝廷这边，因为重文轻武根本没良将可用，有可用的也都在守着大盛朝的国门呢，轻易是不会调遣的。
虽然朝廷现在征收了些兵，但杂牌军一时半会也不是燕王的对手。
恐怕就是基于这样的情形下，很多富庶人家才决定离家逃难，到别处安家。
而逃难能带走金银，却带不走房子和地。
饶是可以带着房契地契，但还是会有很多人选择卖了。毕竟有很多人还没有那么多钱，如果能把房子和地卖了，换成金银去别处安家也是一样的。
说起来这种时候，根本就没几个人买房子和地，就算贱卖也根本卖不出去。如今那些地方的房价地价，估计会非常低。
顾臻臻想做的，就是这份生意。
但这生意的危险也显而易见。她是基于战争拖不了多久，且朝廷会赢的基础上的。
因为一旦是燕王赢了，他是否会重新洗牌都说不定，到那个时候顾臻臻就算拿着地契，只要燕王说一声不算数，那就是废纸一张。
而如果朝廷赢了，原本那些地契房契本就是朝廷发的，不会不承认。
这是一场豪赌，若是赌对了，那就是几倍甚至更高的利润。而若是输了，血本无归！
“徐英，去把你哥找来，咱们算算能拿出多少钱出来。”
顾臻臻觉得自己的判断不会错。
燕王必输！
“臻臻，是不是风险太大了。”秦圣问。
顾臻臻没有急着回他，而是拉着秦圣去了书房，翻出书房里的很多书。
说书或者不太恰当，这些书册，其实里面记录的都是一些在其它人看起来无关紧要的东西。
顾臻臻翻了半天，终于找出了十几本的书册，然后搬到了书桌上，找出几本指给秦圣看。
“你看，这是燕州最近二十年来的粮价。”“这是燕州这些年的天气雨水情况。”
关于这件事秦圣自然清楚，上次他们去许州，顾臻臻就曾让他捎回很多东西，关于当地东西的市价，还有很多关于天气和地震的记载，都要。
剩下那一摞书籍，就是关于天气和地震等记载，顾臻臻当时说的是很重要有用，秦圣就给带回来了。一路上每个州府都有，回来的时候甚至专门用了一辆马车来装这些书册。
秦圣不知顾臻臻用意，但顾臻臻说了，他就顺道给带回来了，每个地方的官府都有记载这东西的部门，秦圣直接把官府的复本买走了，还被人骂是不是傻。
这些复本都是有文职管理，他们把这些东西卖了，闲来无事再抄一份就是了，卖了的银子就进了自己腰包，在他们看来秦圣就是一个无聊的大傻蛋。
但每次带回来的东西，顾臻臻都慎重的把这些东西放了起来，偶尔就会拿出来看看。
之前顾臻臻看的最多的是关于天气方面的记载，说是要研究出一个规律，看看什么时候雨水多，好让商队规避风险。
这些，顾臻臻还只是刚开始做，还没有什么成效呢。
不过眼下，他们谈论的多是粮价。
“你是想从中推断出燕王有多少粮草？”秦圣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就不自觉的说出来了。
顾臻臻摇头，“我已经推断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