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觉得,我们能赢?
卡拉·穆斯塔法沉默了片刻。
正面交战,我不敢保证。他说话很直接,这也是穆罕默德四世信任他的原因,但我们不需要正面打。我已经做了部署——维也纳城还没打下来,我们可以先不管它。把主力撤到匈牙利平原上去,利用地形优势,拉长他们的补给线。五万人打二十五万人,没有后勤就是送死。
穆罕默德四世点了点头,但眉头没有松开。
你说的是正常情况。苏丹压低了声音,但那个中国皇帝不正常。
帐内安静了几秒。
我听说……穆罕默德四世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军营,他一个人打碎了教皇召唤的天使。他一口气吹断了基督徒的圣剑。他一跺脚能让大地裂开。
他回过头,盯着卡拉·穆斯塔法的眼睛。
这些是真的吗?
卡拉·穆斯塔法张了张嘴,没有立刻回答。
他不是没调查过。从各方逃来的难民和溃兵口中,这些故事已经被传了一百遍。每个人说的细节都不一样,但核心内容惊人地一致——那个东方皇帝拥有不属于人类的力量。
即便是真的,卡拉·穆斯塔法最终开口,他也只是一个人。一个人再强,能同时出现在战场的所有位置吗?我们分兵三路,哪怕其中两路被他击溃,只要有一路突进他的后方,切断他和舰队的联系——
你认为那些金发碧眼的基督徒会帮我们?穆罕默德四世冷笑,他们恨我们比恨那个东方人还深。
他们不需要帮我们。卡拉·穆斯塔法走到苏丹身边,压低声音,他们只需要在那个东方皇帝走了之后反叛就行。一个外来的征服者,不可能同时控制欧罗巴和亚洲。只要他的主力陷在我们的战场上足够久,他的后方就会起火。
穆罕默德四世想了想,觉得这话有道理。
还有一件事。卡拉·穆斯塔法拍了拍手。
帐幕外走进一个人。
这个人跟帐内的其他人都不一样。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头上缠着超大的白色头巾,赤着脚,浑身上下没有任何武器。但他走进来的那一刻,帐内的空气变得沉重了。
穆罕默德四世的脸色变了。
谢赫·胡赛因?你怎么来了?
谢赫·胡赛因是帝国境内最大的德维什教团的首领,也是公认的级别的修行者。他常年隐居在安纳托利亚的山洞里修行,几十年不问世事。
老人的脸像核桃一样皱巴巴的,但眼睛却亮得吓人。
我来,是因为感觉到了。胡赛因的声音沙哑,东方来了一股气。那股气大得把天都压弯了。
卡拉·穆斯塔法皱眉:你也认为那个东方皇帝不是凡人?
凡人?胡赛因摇了摇头,我修行七十年,到了能看见天地之气的境界。在我眼里,普通人的生命力像萤火虫,厉害的武者像火把,苏丹陛下像一堆篝火。
那他呢?穆罕默德四世问。
胡赛因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
太阳。
帐内再次安静下来。
但是,胡赛因接着说,太阳也有落山的时候。我带了一百二十名修行了三十年以上的德维什兄弟,我们掌握着一种古老的合灵术。一百二十一个人的生命力汇聚在一起,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倍增。
倍增到什么程度?卡拉·穆斯塔法追问。
足够让那轮太阳感受到一点温暖。胡赛因说完这句话,转身向帐外走去。
我需要七天的时间准备。在这七天里,不要跟那个东方人交战。
穆罕默德四世看着老人的背影消失在帐幕外,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