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光点飞得并不快。

赵镇甚至能清楚看见它沿途经过时，空气像水面一样向两侧扭曲。

他抬起右手。

没有用三尖两刃刀。

也没有故意制造惊天动地的声势。

五指合拢。

那颗凝聚胡赛因一生修行的光点，被他直接握进掌心。

“嗡——”

一声低沉震鸣扩散出去。

赵镇脚下土地向下沉了半尺。

袖口被冲击吹得猎猎作响。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摊开手。

掌心只有一点很快熄灭的白光。

胡赛因看着这一幕，久久没有说话。

最终，他笑了。

“原来……差这么多。”

赵镇走到他面前。

“你这一击不错。”

“至少让朕用了一点力。”

胡赛因像听到什么极大安慰，慢慢闭上眼睛。

他的生命本就已经燃烧到尽头。

临死前，他只留下了一句话。

“你不是太阳。”

“你是天。”

头颅垂下。

气息消失。

周围那些德维什有人痛哭，却没有再次扑上来。

赵镇兑现承诺，让军医立刻接管。

“能站的自己走，不能站的抬走。”

“都算俘虏。”

“别死了。”

而就在合灵阵彻底消失的同时，奥斯曼中军接连收到三份战报。

第一份来自北侧。

“炮兵阵地失守！超过一半重炮被周军夺取！”

第二份来自南侧。

“多瑙河渡口失守，船只全部被控制！”

第三份最致命。

“粮营失守！后路被切断！”

穆罕默德四世拿着三张纸，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抬头望向远处。

维也纳城头已经重新升起黑鹰旗。

大周军旗则在北、南两个方向同时出现。

自己最精锐的五万耶尼切里仍然在中央，可他们现在像被三面铁钳夹住。

卡拉·穆斯塔法咬牙。

“陛下，集中近卫军，从南边杀出去！”

“只要夺回渡口，我们还能退！”

穆罕默德四世看着他。

“退到哪里？”

“后面的粮呢？”

“炮呢？”

“伤兵呢？”

卡拉·穆斯塔法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过去他们以为只要德维什击败赵镇，大周就会崩溃。

可赵镇那边还没分出结果时，大周军队已经把整条战线拆了。

这证明最可怕的事实——

哪怕没有赵镇亲自冲阵，大周一样会赢。

卡拉·穆斯塔法仍不甘心。

他亲自带两万耶尼切里向南突围。

结果刚离开中央阵地，就遭到大周炮火阻击。

那些炮还是奥斯曼自己的。

被牛继宗夺下以后，调转炮口打了回来。

正面火炮压制，侧翼常备军以轮射逼迫他们收缩阵型，前方渡口又被显圣军封死。

两万最精锐的近卫军冲了三次。

第三次甚至已经看见河面。

可贾环站在桥头，只带五百显圣军。

“回去。”

“再冲，桥就真没了。”

奥斯曼士兵看着那五百人，竟无人敢继续向前。

不是因为他们懦弱。

而是这一路上已经看见太多同袍在那些非人一般的战士面前倒下。

卡拉·穆斯塔法最终被部下强行拖了回去。

突围失败。

穆罕默德四世坐在金帐前，忽然觉得异常疲惫。

赵镇此时才从远处走回来。

身后是被大周军医接走的白袍德维什。

没有铺天盖地的神迹。

没有一拳毁掉二十万人的夸张景象。

可穆罕默德四世反而更绝望。

因为他已经看懂了。

奥斯曼败的不是一场决斗。

而是炮兵、粮道、渡口、城防、军心，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大周击穿。

赵镇只是这张大网里最坚固的那个结。

不是整张网本身。

林如海随后把三路战报汇总成一张简图送到赵镇手里。赵镇只扫了一眼，便让传令兵把同样的态势图复制给各军主将。奥斯曼仍有庞大兵力，可在地图上已经被切成数块彼此难以支援的区域。数字看上去依旧吓人，实际能同时投入一个方向的兵力却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