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时分，战场彻底安静下来。

奥斯曼大军仍然有十几万人保持建制。

他们不是没有武器。

也不是每个人都失去了战斗意志。

可所有高级将领都知道，再打下去只剩一个结果。

北面的重炮已经变成大周火力。

南面的渡口被锁死。

粮营在大周手里。

维也纳守军重新站上外墙。

最重要的是，德维什最后的手段也失败了。

穆罕默德四世召集最后一次军议。

卡拉·穆斯塔法仍然主张死战。

“帝国的近卫军不能向异教徒低头！”

一名老将终于忍不住反驳。

“那就让十几万人陪你死吗？”

“我们若有粮、有炮、有退路，我愿意再打。”

“现在什么都没有！”

另一人也站出来。

“苏丹陛下，继续作战不是勇敢，是把帝国最后一批精锐全部丢在维也纳。”

金帐里第一次出现公开反对卡拉·穆斯塔法的声音。

穆罕默德四世沉默很久。

最后，他亲手解下腰间那柄象征奥斯曼皇权的佩剑。

“传令。”

“各营停止作战。”

“派使者，请大周皇帝谈受降条件。”

卡拉·穆斯塔法脸色惨白。

“陛下！”

穆罕默德四世看着他。

“你若能给朕找回粮道，朕就继续打。”

“你若能夺回渡口，朕也继续打。”

“你若能让那些白袍老人再起一次阵，朕还可以赌。”

“你能吗？”

无人回答。

半个时辰后，两军之间搭起一座简单帐篷。

赵镇没有让穆罕默德四世一路跪着过来。

他甚至给了对方一张椅子。

“坐。”

穆罕默德四世没有坐。

他双手捧着奥斯曼之剑。

“这一仗，我输了。”

“我可以下令全军缴械。”

“但我要你保证，普通士兵放下武器之后不被屠杀。”

赵镇点头。

“可以。”

“伤兵治疗，普通士兵登记，愿意留下做工或者加入整编营的另行安排；不愿意的，战争结束后分批遣返。”

穆罕默德四世明显一怔。

“你不杀俘？”

“杀俘能让他们明天替朕修路吗？”

赵镇反问。

“能让他们去开矿、筑城、种地吗？”

“活人比死人有用。”

这句话听着冷酷，却让奥斯曼使者全部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条件就没那么轻松了。

奥斯曼撤出维也纳及周边占领区。

交出本次战争的重炮与军械。

开放数个重要商路节点。

赔偿部分军费。

至于更大的政治问题，等战后由双方正式使团继续谈。

穆罕默德四世没有讨价还价太久。

因为现在没有资格。

太阳落下之前，第一面奥斯曼军旗被降下来。

随后是第二面、第三面。

不是士兵突然集体失去斗志。

而是各营按照苏丹的正式命令，一队一队走出营地，把火枪、弯刀、长矛放到指定区域。

大周军队则按照营区逐一登记。

秩序比想象中平静得多。

牛继宗看着堆成小山的武器，忍不住感叹。

“这才叫赢干净了。”

贾环则盯上那些耶尼切里老兵。

“陛下，这里面确实有不少能打的。”

“先别急着要人。”

赵镇道：“俘虏不是刚放下刀就能变成自己人。”

“先分营、登记、筛选。”

“愿意留下的再整编。”

这比原本一口气把二十万人全部塞进大周军队稳妥得多。

夜幕降临时，维也纳城门终于完全打开。

城内百姓看见的不是奥斯曼人突然凭空跪成一片。

而是一条条清晰的受降队列。

他们更容易理解发生了什么。

奥斯曼输了。

大周赢了。

赢的是一场真正的战争。

赵镇把后续事务交给林如海。

“先让维也纳开城，安置百姓。”

“奥斯曼伤兵和俘虏按营区分开，粮食先保证三日。”

“穆罕默德四世单独安置，别跟水溶他们关在一起。”

“再给他准备笔墨。”

赵镇想了想，嘴角一弯。

“从明日起，每天写一篇心得给朕。”

“题目就叫——《论为何打不过大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