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问津的森林边缘，时间变得很慢，夜鸦的啼鸣声变得凄厉而磨人，不时还传来几声丧尸的吼叫声，令人提心吊胆。

在这种情况下，冉绍看着那泛紫的可怕咬痕，竟意外的从绝望走向平静。

许思言靠着车门，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我确实感染了，冉绍，你打算怎么办呢？杀了我？”

余光瞥了一眼在夜色中难掩光泽的长剑，许思言眉头轻挑，“你不一定杀得了我。”

冉绍盯着许思言看了一会，突然问道：“咬得这么深，一定很痛吧？”

许思言摸了摸那凹凸不平的伤口，“是有点痛。”

因为西装娃娃在上个世界彻底报废了，后面也救不回来了，所以许思言失去了疼痛转移的能力，能切实地感受到这份辛辣的痛感。

不过都是皮外伤，又有戒指帮他渐渐疗愈，许思言并没有多大的感觉。

冉绍垂下了目光，“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带你去铁蛇林却没有保护好你，不该那么晚才找到你，不该看着你被感染却无能为力，都是我害的，对不起……”

许思言今晚第二次听到冉绍的道歉，依旧意外。

冉绍那高大身躯缩在SUV狭窄的后座，本就显得有些可怜。那双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鹰瞳此时耷拉着，失去了神采，却写满了愧疚，更显得他无助又落寞。

许思言仿佛今晚才认识这个男人。他并没有众人所惧怕的那般高高在上，相反，他会因为愧疚让自己低入尘埃。

其实许思言的伤口不是今天造成的，如果冉绍仔细看就会发现，伤口已经有了愈合的痕迹。但似乎被愧疚蒙蔽了眼睛，他忽视了这一点，只一味沉浸在自责当中。

许思言没有纠正他的错误，而是顺着冉绍的话说道：“这不是你的错。我说过了，我不需要你们的保护，我有自保的能力，被抓、被咬都是我自己的问题，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你没必要说这种话。”

冉绍有些惊讶地抬起眼睛，眸光闪动。虽然末世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生命负责没错，但实际上，弱者总会寻求强者的庇护，尤其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冉绍听惯了别人求他庇护的话，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不需要他的保护。

他真的小看许思言了。许思言是真正的强者，无论是肉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但这不意味着冉绍觉得自己没有错，相反，他更坚信了自己的错误。拥有如此强大精神的许思言本来一定会大有可为，但如今一切都被他给毁了……

“你在为我惋惜？”许思言突然直起身子，离冉绍更近了几分，盯着对方的眼睛来回逡巡，“冉绍，这种‘垂怜’的眼神不适合出现在你的脸上，也不适合用来看我。”

冉绍愣在了原地。明明他比许思言更高大，但许思言看他的眼神分明是睥睨的，像在看一个匍匐在他脚下的奴隶。

他们之间，如果真有尊卑，似乎许思言才是那个高傲的主人。如果他敢用冒犯的眼神偷看主人，许思言应该会踩着他的脸，恶狠狠地骂他——“不许用肮脏的眼神看我！”——吧？

这个认知没有由来，甚至非常诡异，但却让冉绍陷入了莫名的兴奋，本就因为过近的距离而跳得凌乱的心“咚咚”地打着鼓，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他的紧张和兴奋，许思言一定听到、看到、感觉到了……

冉绍十分尴尬地往后仰了仰，支支吾吾地点头应是。

冉绍的反应确实非常奇怪，许思言感到莫名的同时也有些不自在。

“那你打算把我怎么办？”许思言又缩回了角落，抱起自己的剑，“虽然我被咬了，但我绝对不会束手就擒的。”

言外之意，如果冉绍非要杀他，那他一定会拼死抵抗。

一提到这件事，冉绍像被泼了盆冷水，心顷刻间凉透了。

男人又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许思言等了一会，便不想再等了。

他打开了车门，就要下车，冉绍的手却在这时候覆了上来，将车门重新关上了。

许思言疑惑地看他，“一定要打？不能放我走？”

他把冉绍的行为视为一种挑战。

冉绍却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他拉过许思言的手，把他的袖子重新放了下去，遮盖住那触目惊心的咬痕。

“你跟我回去吧，在你变成丧尸之前，我都会照顾你的。”冉绍平静说道。

他有自己的别墅区，只要把许思言放在那里，不让任何人靠近，别人不会知道的。至于许思言完全变成丧尸后……是放走还是杀死？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到时候再说吧，现在他根本不敢想这些。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许思言脑袋有些发懵，“你是想把我带回去关起来，还是把我送上实验台？”

按常理想，应该是这样的，也只能是这样。

冉绍却着急地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关起来，我也不会把你送去当实验体！我只是、只是不想现在把你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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