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六院门口,王希柔才睁开眼。
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默默坐直身子,顺手拢起有些凌乱的头发。
我活动着胳膊:「你这脑袋是铁做的?这么沉。」
「嫌沉你不知道推开?」
「我敢吗?万一把你弄醒了,你不得说我趁机占便宜?」
王希柔白了我一眼。
「你现在这倒打一耙的口气,就挺像占完便宜不认帐了。」
她拎着包下车,临走前,回头提醒道:「周六,早上七点,校门口。」
「放心,天塌了我都准时到。」
「你最好记得。」
事实证明,我这个人对约会的记性,确实比对上课强出八百倍。
接下来几天,学校里风平浪静,没再出什么么蛾子。
谷同镇那些断手断脚丶沉江见血的事,像是被挡在了校门外。
我照旧上课睡觉,下课抽菸,晚自习想办法翻墙逃跑,很快过回了那些没心没肺的日子。
唐小满隔三差五就给我发简讯。
一毛钱一条的信息费,她也不知道心疼,翻来覆去都是问我在干嘛,有没有空,让我去她们班坐会。
周三下午没课,我去了她们教室。
里面只有四五个人。
几个男生本来还在扯闲篇,看见唐小满冲我招手,对视一眼,赶紧收拾东西跑了。
经过我身边时,还不忘朝我躬身打招呼。
没办法,经历过这么多事,我在学校早就是臭名昭着了。
唯独许丹,看我还是跟防贼一样。
我拉开椅子坐下,有些不爽:「看什么?怕我偷你们教室的书去卖啊?」
「我是怕你把人带坏。」许丹冷哼。
「晚了,该偷的早偷到手了。」
唐小满红着脸掐了我一把。
许丹收拾好书本,临走前还不忘提醒:「我先回寝室了,小满你也快点,待会一起去吃饭。」
我乐了:「你管得还挺宽,太平洋警察啊?」
「懒得理你。」
她翻了个白眼,出了教室。
我起身走到后门,把门给锁了。
唐小满有些紧张:「你关门干嘛?」
「外面冷,挡风。」
我走回她身边,朝她勾了勾手指。
「起来一下。」
「干嘛?」
「给你换个软和点的位置。」
她迷迷糊糊地站起身。我顺势坐到她的椅子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来,坐这儿。」
唐小满瞪着我:「你真不要脸。」
「谢谢夸奖。」
她做贼心虚的四下看了看,这才磨磨蹭蹭侧坐到我腿上。
她不是那种柴瘦的身材,身上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肉感,抱起来软绵绵的。
我搂住她,亲了下去。
「抱就算了,怎么还亲呢?」她小声警告。
嘴上抗议,等我再亲过去时,她还是乖乖闭上了眼,揪着我的衣领回应着。
我偷偷睁开眼。
这丫头接吻的时候特别老实,睫毛颤动,脸颊红彤彤的。
相处这么久我也摸清了。
唐小满表面乖,其实是有点叛逆的玩心。
每次我提什么过分要求,她表面扭捏,像是在跟道德底线做斗争,最后八成都会半推半就地答应。
我的手不老实的顺着她腰际往上滑。
她也跟着享受起来。
随即往下。
就是这该死的牛仔裤勒得慌,太不方便了。
说实话,看着她这副模样,要不是顾忌这是大白天的教室,高低得把她就地正法了。
折腾了好一会,她靠在我怀里小口喘气。
我拨弄着她的头发说:「你下次见我,能不能穿裙子?」
唐小满一脸茫然:「怎么了,你喜欢我穿裙子啊?」
「不是。」我坏笑,「穿裙子方便我下手。」
她反应过来,羞恼地捶了我一下,别过脸去不看我。
我捏了捏她的脸蛋:「对了,你怎么每次都让我过来?就不能去我们班找我?」
「不想去。」
「怎么,四班有鬼啊?」
她迟疑了一下,咬着嘴唇说:「是你们那层有几个大二的男生,嘴特别贱。」
「咋了?」
「我跟许丹平时喜欢背那个小挎包。他们每次在走廊看见,就故意大声吹口哨,问我们包里是不是装的保险套,还问是不是赶着去外面开宾馆。」
唐小满皱着眉:「反正特别恶心。」
我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哪几个人?」
「我不知道名字。」
「下次记住长相,问清楚是哪个班的。」
「你想干嘛?」
「找他们聊聊。」
「不要,我不想你因为这种事打架。」
我冷笑一声。
刚想说就凭我现在在六院的牌面,别说动手了,我就站那,那几个傻逼都得排着队过来道歉。
可话到嘴边,蔡小宝那张脸忽然从我脑子里冒了出来。
人一旦觉得所有人都怕自己,离栽跟头也就不远了。
我把那点膨胀咽了回去。
「放心,我先讲道理。」
「讲不通,再叫刀疤跟痞子去堵人?」
我有些无奈:「你连我的战术安排都摸透了?」
「反正你别去,我装作没听见就是了。」
「行,听你的。」我嘴上应付着。
心里默默盘算着,那几条野狗别被我逮着。
临走之前,唐小满趁我不注意,摸走了我口袋里的打火机。
「没收了。少抽点菸,对身体好。」
「卧槽,你明抢啊?」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该偷的早偷到手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
我想伸手去夺,她抱着包灵巧地躲开。
「你再抢,我就在走廊里喊非礼了啊!」
「算你狠。」
走出教学楼,我下意识闻了闻刚摸过她的那只手。
除了唐小满刚抹过的桃子味护手霜,什么味道都没有。
论坛里那些说软妹都是甜的,多半连女人的手都没碰过。
净他妈骗人。
…
晚上自习课,木子姐拿着运动会报名表找上我。
我刚趴下准备补觉,她就坐在旁边,每隔几秒拿笔敲一下桌面,跟给我做法似的。
我忍了半分钟,实在受不了了。
「有事说事,你再敲一会,我魂都让你敲出来了。」
「男子三千米,还差一个,你上。」
「你拿笔敲三千下,我也不跑。」我换了个方向继续趴着,「我有心脏病。」
「你上学期的体检表我看过,除了脸皮厚,别的都正常。」
「班里没别人了?」
「男生里没报项目的,就剩你丶痞子和刀疤。」
我立刻指向前排。
「痞子不是人?」
痞子闻言,触电般回头:「浩哥,我膝盖有伤!」
「哪条腿?」
「左腿有旧伤,右腿有隐患。」
「放你娘的屁!」
我骂道:「那你昨晚抢厕所的时候,怎么跑得跟野狗似的?」
痞子满脸严肃:「人在危急关头,会激发潜能。」
「刀疤呢?」
刀疤立刻捂住肚子,脸皱成一团。
「我这几天也不方便。」
我愣了下:「你大姨妈来了?」
「你俩能再恶心点吗?!」
木子忍无可忍,把报名表卷成纸筒,在我脑袋上敲了下。
我说:「不是,男项目凭什么归你管?」
「老贺把表塞给我的。」
她把报名表拍到我桌上:「你要是不服就去找他。」
我立刻坐直了些。
「这点小事,就没必要惊动领导了。」
「明天交表。今晚没人自愿,就从你们三个里面抓阄。」
我摇头叹息。
「照这样下去,咱班离体育道德风尚奖越来越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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