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眼前这条向下变陡的墓道,刚才听到的动静也就破案了,不是撞屁股的声音……
这墓道的突然变陡,也挡住了我们往前探的脚步。
一方面是不确定前面的拱门有没有门槛;另一方面是听着淤泥流进拱门的掉落回响声,下面有着很高的落差。
要是人失足滑落下去,那绝对是必死无疑。
但因为刚才摸到了一块鎏金残片,尝到了甜头,这并不能拦住乔山海的野心,他抬头看了看头顶阴角攀附的吸水兽,心里已经有了办法,取下身上的一捆绳子,打了个活套向上扔在了吸水兽石雕身上,用力向下拉了两下,确定牢固稳妥。
虽然墙顶阴角的吸水兽被侵蚀的严重,但攀附在墙上的基座稳固,承重几个人的重量,问题不会很大。
但为了以防万一,我也解掉系在腰上的绳子,用同样的方式在绳头上打个活套,扔向了对面另一只吸水兽石雕身上,分担一下承重力。
把两条‘安全绳’固定好后,我跟乔山海有一个眼神的交流,大家都知道对方是专业的,提醒的话也不需要多说。
乔山海带着三个手下,让另一个过来跟着我们,总共八个人拉着两条绳子,开始顺着陡坡朝着拱门下去。
其实十米的距离,接近两米的高度落差,也就是一个十五度角,不算是特别的陡,但淤泥也在往下流淌,再加上脚踩着淤泥下的地砖有点滑。
更重要的是看着尽头的拱门如同一张向我们张开的深渊巨口,还有那“啪啪啪”的响声,如同朝着我们咆哮,这种心理上的压迫感,才是最考验人的。
我们倒是没什么,这点小场面还是能顶得住的。
只是跟着我们一条绳上的那个手下,身子一直在抖,每朝着下面的拱门看一眼,恐惧的眼神就如视深渊,脸色直发白。
这种心理素质一看就是小白,还被乔山海以兄弟相称带下来,我真的严重怀疑,他们不仅是小白,还是小白鼠!
孙反帝还在因为刚才鲶鱼的事儿对他们心存不满,又看他抓着绳子乱颤,再次毫不客气的骂了起来:“操了个,你特么抖什么,要不你抓鱼去?”
“老孙……”我冲孙反帝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计较这么多,人都已经跟着下来了,大家都是队友,大度一点,说不定遇到什么事儿还能互相照应一下。
十米的距离说长不长,但这一点点的抓着绳子下去,心里感觉漫长的如同十公里马拉松。
好在是没出现什么意外,顺利下到了拱门前,我背贴着砖墙,一手扶稳拱门一侧的石像,提着心才跟着松缓,先是用头灯照向面前的石像。
近距离之下,我才依稀从侵蚀严重的石像轮廓看出,这是一尊人身虎面像,在拱门的门框上,还阴刻着潦草的文字,跟鎏金残片上的字体相同,看上去像是女真文。
从人身虎面石像,和女真文来看,我大概知晓,这里带着萨满教文化。
女真族也叫女贞,同音同义不同字,也就是今天的满族,信奉萨满教,这种人身虎头形象,就是萨满教里的‘虎神’,为山林第一威慑神兽,有着震慑凶兽、镇宅挡煞、守护村寨的寓意,另外还有雕神(达拉代敏)、狼神、乌鸦神、蟒神(柳仙),也都是有着守护寓意,所以被放在这里也合理。
只不过从这守门神被侵蚀毁坏的程度来看,并没有镇得住这里的煞气,也没挡住这里的阴气。
乔山海在拱门的对面,他的心思则没有在这些细节上,一手抓着拱门旁的石像,稳住身子后就立马迫不及待地再把身子往拱门里探,安全帽上的头灯跟着照进拱门里。
我也是心里好奇到了顶点,一手扣着虎神身上的凹槽,把半个身子探进拱门里。
头灯光柱跟着照进去,我的期待感也达到了顶点,然而我目光所看到的景象,却有些大失所望。
因为什么都没看到,两束头顶光束照进去,在拱门后的黑暗里,显得格外无力又渺小,就只能听到脚下的淤泥掉下去传来的阵阵空旷回响声,以及从黑暗深处出来阵阵翻滚泥浆溅射的“哗啦啦”声响。
这是因为拱门后面的空间实在太大了,大到光柱照不到边,就被黑暗吞没吸收。
我之前也有遇到类似的情况。但都是在自然山体溶洞,能用墓砖砌一个手电光都照不到边的空间,这么大的面积我还是头一次遇见,也是真的给了我一个不小的心理震撼。
除了拱门后面的空间大之外,更让我震撼的是,在拱门后面还有一道石阶楼梯。
石阶楼梯宽度只占了拱门不到一半面积,也就只有七八十公分宽,两边没有任何扶手,就是光秃秃的石阶楼梯,连接着拱门蜿蜒曲折着一直向下,在头灯的照射下,犹如一条悬空、蛰伏在黑暗里的巨蟒,而下面则是深不见底。
也倒不是深不见底,只是头灯光柱在这种空旷又漆黑的环境下散光严重,照射距离被大幅缩短,我听着淤泥顺着拱门流下去的回响声,估摸着应该有个十来米深。
但即便是只有十米深,可以顺着台阶下去,这也是个非常具有挑战性的活儿。
先不说台阶又陡又滑,两边没有扶手,一旦失足滑下去,掉进淤泥必死无疑。
下面的淤泥如果太深,摸金的难度也会极大。
乔山海应该也是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撼到,并且看着向下悬空的台阶,和我一样想到了棘手的事儿,而瞪大着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就这么俩人站在拱门两边,看着眼前一片漆黑,听着泥水滑落,以及黑暗深处传来“哗啦啦”的诡异声响,虽然我猜到黑暗深处的诡异声响应该是鲶鱼翻身,但因为看不到,就显得很诡异,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如同被扼住了呼吸,让眉头越走越紧。
“姜支锅,里面什么情况?”孙反帝看我和乔山海俩人半天都没说话,也预感到了事情不简单,忍不住开口问我。
哗啦~~~~
也就是孙反帝说话的同时,声音还没落下,突然猛地被一声泥浆翻滚溅射的声音淹没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