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骨子里的善(1 / 1)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我首先想到的就是鲶鱼,但紧跟着又传来“啊”的一声歇斯底的恐慌惊叫,然后又瞬间被遏止。

我赶紧把探出去的身子收回来,扭头向后一看。

确实是一条鲶鱼在淤泥里疯狂摆着身子,被搅动的淤泥向下流速变得更快,同时还有乔山海手下的一个马仔,也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被鲶鱼撞到了身子,手上的绳子一个没抓稳,被连带着卷进淤泥里,等我回过头时,就只剩下一双手露在上面挣扎。

旁边的人想去拉一把,可伸手没够着,再加上淤泥被鲶鱼搅动的流速突然变快,谁也不敢冒险做极限动作。

也就是那双手被冲到拱门前,我脑海中闪电般浮现过往跟我们一起下墓每次都要死人的画面,本能反应地一手抠在石雕虎神身上,探出半个身子,一把抓住了在淤泥里挣扎的那只手。

其实说实话,因为情况紧急,这个本能反应也是出于骨子里带的善念,是个没有经过大脑考虑的本能之举。

但凡要是多考虑一秒,我的理智可能都会压着我不去伸这个手。

另外我也想着,只是伸手拉一把的事儿,就能救一条命。

然而让我忽略掉的是,在下滑的淤泥里拉人,跟在普通环境下完全不一样。

虽然下滑的淤泥流速不快,但淤泥有粘性,全身被死死裹在淤泥里,如同是灌了铅块。

也就是在我抓住那只手的一瞬,一股远超我预估的拖拽力猛地顺着那条手臂狠狠把我往下坠。

我本就半个身子悬空探出,仅靠一只手抠在石雕虎神身上借力,被这股远超预期的力量拖拽下,直接就没撑住脱了手,整个身子如同突然绷断的绳子,被连带着往下坠。

“完了!”强烈的失重感让我心底咯噔一沉,心跳瞬间就冲到了嗓子眼儿。

“小姜!”

也就是在这生死之际,耳边传来乔山海的一声暴喊,我下坠的身子也在这声暴喊下跟着骤停。

抬眼一看,是乔山海在这危急关头一把抓住了我肩头的棉衣,胸口以下的身子全部都悬空在拱门下面,另一手还在抓着那个马仔,被灌了一嘴泥的惊恐惨叫声再次响起。

“姜哥!姜哥!”

“姜支锅……姜支锅……”

孙反帝和许平安也慌了神,大喊着过来帮忙,但我的身子刚好滑在了拱门中间,一手抓着石雕虎神根本够不着,乔山海也是一只手抓在另一侧的石雕上,整个人被拉成了一个极限的‘大’字形。

我想要伸手往上扒,可这个拱门没有门槛,手也摸不到可以借力的点, 另一手还抓着那个马仔,同样也是被拉成了一个‘大’字形,身下是最少十几米落差的高度,刚才那条大鲶鱼落下去,“嘭”的一声巨响,回音还没落下。

我感觉这次真的要完了,因为乔山海拽着我肩头衣服,身体已经被拉到了极限,而他另一只手,也只有半个手掌在扒着石雕的一点棱角,咬牙发力的表情也狰狞到了极点,额头上青筋凸起,俩眼珠子瞪着我往外凸,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松……手……”

乔山海想要让我松掉下面的那个马仔,说不定还有机会二保一。

下面那个马仔恐惧的嗷嚎声撕心裂肺,我也想松手,事实上是已经松手了,可下面那个马仔抓住了我衣服袖子,另一只手也胡乱的抱住了我的胳膊,就像是一个千斤重的挂坠,尤其是人在极度的求生欲下,能爆发出百分之二百的力量,完全甩不掉。

这也是我为什么会感觉这次真的完了,甚至心里已经想到了掉下去的场景……

“松……松手啊!”

乔山海听马仔还在下面嗷嚎乱叫,咬牙冲我暴喊。

我能从乔山海愤怒且坚毅的眼神看得出来,他确实是想救我,并且身体也撑到了极限,扒着石雕棱角的半个手掌在一点点的往下滑,每坚持一秒,对于他来说都有着一同掉下去的风险。

但我此时真的已经松手了,是下面那个马仔在抱着我的胳膊,实在是甩不掉,悬在我的半腰间,腿也用不上力。

更要命的是,往下流动的淤泥还在顺着我胸口往涉水服里灌,就更加重了身体重量。

“妈的,松手啊!你想死是不是?”乔山海又咬牙朝我大喊。

我没说是下面的马仔是在抓着我不松手,因为我怕说出来,让乔山海感觉救援无望,他会放手止损,所以我又扭头看向另一边的孙反帝,看孙反帝也在着急地一手扒着石雕虎神,把手往我这边伸,可他个子矮手也短,就差那么三五公分够不着,急得脸色发白。

因为拱门侧边只能容下一个人的站位,许平安站在后面背贴着砖墙,一手拉着绳子,只能干着急。

“老孙,绳子!”我一看许平安手里拉着的绳子,赶紧提醒孙反帝。

孙反帝慌得一根筋,只想着伸手拉我,被我这么一提醒,才恍然想到我们还带着绳子,赶紧把身子缩回去,抓着后半截绳子想要扔给我:“姜支锅,抓住!”

正准备朝我扔绳时,孙反帝又愣住了,因为我胸口以下位置都悬在下面,一只胳膊挂着累赘,把身体拉成了“大”字形,根本就没法儿去抓绳子。

“套头!套头!”乔山海扭头朝着孙反帝歇斯底大喊。

孙反帝一听套头,表情出现了半秒迟疑,两个人的身体重量,外加淤泥的冲击力,仅凭一条绳子套在脖子上,搞不好人救不上来,脖子都能被勒断。

“老孙,快!”我看孙反帝在迟疑,选择相信乔山海一次,大声催促他。

要是乔山海松手,脖子肯定会被勒断。

但如果把绳子套在脖子上只是作为辅助,主要还是靠乔山海,那就问题不大,这也是当下唯一可行的办法。

这也代表着,我把命赌在了乔山海手里。

迟疑中的孙反帝听我也这么喊,情况紧急,他来不及再做考虑,只能听我的,赶紧在绳子中间打了个活结套,就像是套马似的,扔过来套在了我头上,随着绳子被绷直,活结套在我脖子上收紧。

“拉!”在承受极限边缘的乔山海着急暴喊。

“姜支锅,撑住啊!”孙反帝也跟着担心的颤抖着大喊:“帮忙!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