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刚经历痛失孩儿的锥心之痛,又听闻往后再无生育可能。
月侧妃再也扛不住这连环打击,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当场晕厥过去。
消息很快由皇帝指派的女官层层上报。
龙颜瞬间铁青震怒,大手猛地一挥。
身旁女官立刻传旨:今夜所有赴宴之人,一律不得擅自离宫,全员留下逐一彻查盘问。
宴会之上所有宗室皇亲、文武百官、侍从家眷,无一例外,全都要接受排查。
另一边,十一皇子哭得几近虚脱,险些晕厥。
月侧妃是他素来宠爱的人,好不容易怀胎数月。
早前太医还断言胎位安稳、母子可期。
谁也没料到,新年宫宴之上竟横遭祸事,一尸两命般断了子嗣机缘。
朱厚炎转头与李治对视一眼,二人默契十足,都选择缄口不言,静观事态发展。
好好一场喜庆团圆的新年御宴,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祸事彻底搅得支离破碎、人心惶惶。
不止陛下满脸阴沉,满朝文武心里也都沉甸甸的。
尤其和十一皇子交好的宗室朝臣,更是连连惋惜。
好不容易盼来第一个皇嗣,竟在皇家盛宴上莫名被害,实在令人唏嘘。
太医早已查验清楚,祸根就在于那碗甜汤。
碗底残留汤汁里,被人掺入了分量极重的寒凉秘药。
寻常人喝下无碍,可身怀六甲的女子一旦饮下,必会滑胎伤身,再难受孕。
宫宴现场所有人,连同朱厚炎在内,全都被禁卫分批带到宫外宽敞庭院,等候逐一搜身盘查。
陛下盛怒之下,无人敢有半句违抗,只能乖乖听从安排。
十一皇子的生母更是哭得肝肠寸断、几欲昏厥。
她本就不算得宠,后半辈子唯一的指望便是儿子。
早前十一皇子身染隐疾,受尽旁人暗地里嘲讽。
好不容易经神医治好顽疾,府中又盼来身孕,日子眼看就要熬出头。
谁料新年宫宴竟生出这般恶毒变故,一下子打碎了所有希望。
庭院之中寒风瑟瑟,远不如殿内炭火温暖。
不少身子偏弱的官员站在冷风里,忍不住瑟瑟发抖,却没人敢抱怨半句。
众人个个屏息敛气,沉默配合禁卫搜查。
大殿之上龙气森冷,满朝文武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番逐人查验过后,结果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怎么可能是我?”
四皇子李泰本是今夜风头最盛之人。
圣眷浓厚,朝堂大半官员都暗中看好他入主东宫。
谁也想不到,禁卫竟从他贴身护卫身上,搜出了和甜汤里一模一样的寒凉药粉。
李泰瞬间面色煞白,惊慌失措,连滚带爬冲到御前跪地,连连磕头。
“父皇明鉴!”
“十一皇子乃是儿臣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儿臣怎会做出此等丧尽天良之事?恳请父皇细细明察,还儿臣清白!”
随行的四皇子妃与一众侍妾,也连忙上前跪地求情,纷纷为他辩解。
皇帝面色沉沉,一语不发,只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泰。
朱厚炎将一切尽收眼底,心底已然通透。
方才十一皇子悲痛欲绝、痛不欲生的模样,不似作假。
可整件事环环相扣,步步设局,分明是有人精心布局。
刻意把脏水泼到四皇子身上,借宫宴命案,一举折损他的储君声望。
能悄无声息把药粉藏进四皇子心腹贴身之物,再借人之手下入甜汤,还不露半点破绽。
这般缜密布局,背后必定有数十人暗中配合,绝非一人之力能够办到。
李泰磕头极重,没多时额头便红肿一片,渗出血丝。
皇帝终于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威严。
“你的护卫身上搜出毒药物证,此事摆在眼前,你作何解释?”
“儿臣当真一无所知!”
李泰猛地转头,怒目瞪向那名护卫。
“本王待你恩重如山、多年信任,你为何要蓄意陷害于我?”
那护卫紧咬牙关,始终闭口不言,一副任打任罚的模样。
皇帝眉宇间泛起厌烦,抬手冷声道:“带下去,大刑审问。”
没过一刻钟,殿前侍卫回来复命。
说那护卫已经被刑具打至晕厥,请示是否要用冷水泼醒,继续用刑。
陛下当即准允。
满朝文武、宗室皇亲静静伫立,都在等候审讯结果。
谁都清楚,如今所有嫌疑都落在四皇子身上。
若是护卫一口咬死是受他指使,那他圣眷尽失,储君之路便彻底断绝。
众人都没留意,皇帝悄悄给身旁贴身女官递了个眼色。
女官心领神会,悄然退下,暗中去安排后续部署。
李泰心头百感交集,始终想不通,为何祸事偏偏会栽在自己心腹身上。
直到那名护卫被冷水泼醒、浑身是血,衣衫破烂单薄,像扔死物一般被丢到殿中软垫上。
满身伤痕,血肉模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皮肉。
李泰这才彻底明白,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针对他的死局陷阱。
皇帝语气淡漠,不带一丝情绪:“招了没有?”
主审官员连忙上前躬身回话。
“回陛下,人犯已然招供。”
“他自称半月之前,因其妹被四皇子赏赐给府中一位年老谋士,怀恨在心。”
“故而心生歹念,借机在十一皇子侧妃甜汤里下药,蓄意报复陷害四皇子。”
听完这番供词,朱厚炎眉头微微皱起。
表面听来情理俱全,毫无破绽。
四皇子近来风头正盛,多得门下谋士辅佐。
这名护卫是多年心腹,本该忠心不二。
只因妹妹被主子赏给年过半百、妻妾成群的谋士做侍妾,心生怨恨,便铤而走险报复泄愤。
可细细琢磨,处处透着刻意牵强。
“你一派胡言,血口喷人!”
李泰再也按捺不住怒火,当庭厉声怒斥。
“当初孙先生看中你妹妹,本王特意亲口问过你的意愿!”
“你当时亲口坦言家境贫寒,只要孙先生善待令妹,你便毫无异议!”
“你一家老小常年贫苦度日,若非本王时常接济送药、周济家用,你老母祖母怎撑得到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