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李治端着茶杯,眼神沉静通透。
“幕后之人根本不是只想借十一皇子侧妃出事,让四哥遭到父皇猜忌。”
“他真正的算计,是借那护卫之口,捅出四哥在外私招大批谋士。”
“再隐隐扯上私自蓄养势力的嫌疑。”
“一桩谋害皇嗣的风波,再加结党揽权、私蓄幕僚的大罪叠在一起。”
“父皇才有足够理由动他、压他。”
“不得不说,布下这盘局的人,心思城府实在太深。”
王氏在他对面缓缓落座,神色带着几分忧虑。
“殿下心里,猜出幕后布局之人是谁了吗?”
“若不揪出此人,日后他的下一个目标,说不定就是殿下您。”
李治淡淡一笑,神色从容淡定。
“无非就是我那几位兄弟,或是他们背后依附的世家大族罢了。”
“不必着急。”
“此番风波从头到尾都和我们毫无牵扯。”
“你只管把府中上下看好,严防外人混入打探。”
“我们安分守己,静观其变,便可高枕无忧。”
王氏闻言,温顺点头应下。
另一边。
师妃暄还全然不知朱厚炎被困宫中、一夜未归。
昨夜她在院中陪着府里下人烤肉饮酒,兴致盎然。
她酒量本就不差,奈何几样佳酿混着喝。
没过多久便酒意上涌,微微醉了。
侍女扶着她回房洗漱安歇。
不多时,便沉沉睡去,睡得格外安稳。
唯有府中朱管家,整夜立在大门旁,频频眺望宫城方向,满脸忧心忡忡。
后院管家娘子走上前来,轻声开口询问。
“朱管家,都到这般时辰了,公子怎么还没回府?”
“是啊。”
“公子只是入宫赴新年宴会,按常理早就该归家了。”
朱管家越想越心神不宁。
当即唤来一名下人,让他去九皇子府门前打探消息。
顺便问问其他朝中重臣府邸,是否有人归家。
半个时辰后,派出去的下人冒着夜风风尘仆仆折返。
拍落满身风霜,连忙回禀。
“管家,小人已经打听清楚了。”
“九皇子至今也未曾回府,其他赴宴的大人也全都没归家。”
“城中安安静静,连新年例行的烟火庆典,也全然没有燃放。”
朱管家仰头望着漆黑夜色,心底越发不安。
难不成陛下龙心大悦,特意留着众臣彻夜宴饮?
可寻常宴会绝不会这般无声无息、彻夜留人。
他不敢胡乱揣测,只能吩咐下人彻夜留门。
自己依旧守在门前,满心焦灼等候。
皇宫之内。
朱厚炎倒是十分沉得住气。
知道所有人都被软禁在宫中,谁也走不了。
便安安静静待在临时安置的厢房里,安稳住下。
与此同时。
皇帝早已命人雷厉风行赶往四皇子府邸彻查。
李泰平日里行事本就谨慎。
众人送礼,但凡容易留下把柄的田产地契、在册商铺,他一概不收。
只收金银玉器、古玩字画这类无迹可查的珍宝。
可架不住常年积攒,数量太过惊人。
如今他人被扣在皇宫,王府群龙无首。
府中管家再有能耐,也不敢阻拦御林军搜查。
御林军在府中四处排查。
还未找到隐秘密室,单单从各处隐蔽库房、暗阁里。
搜出的金银珍宝、名家字画,已然堆积如山。
折算价值,远远超出一位皇子正常俸禄与赏赐所能积攒的范畴。
皇帝小憩一个时辰醒来。
听完官员一一禀报查抄详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朕真是低估了这个儿子。”
“原以为他办差稳妥懂事,多些赏赐理所应当。”
“没想到私下竟敛藏了这么多宝物。”
“前朝赵大师的真迹,朕宫中都没几幅。”
“他府中反倒收藏了好几幅,竟从不进献,实在私心太重,不孝至极!”
皇帝本就酷爱赵大师墨宝。
朝中大臣都想方设法搜罗真迹讨好圣心。
自己儿子手握珍品,却藏着掖着不肯献上。
心底顿时生出极大的不满与隔阂。
此刻夜色深沉,外头下起淅淅沥沥的冷雨。
夜风格外寒凉。
前去查案的官员奔波一夜,反倒累得满身大汗。
小心翼翼开口委婉劝解。
“陛下或许是殿下多年珍藏。”
“说不定是打算留到陛下生辰之时,再当作寿礼献上,也算一片孝心。”
“不必多言辩解。”
皇帝面色一沉,打断话语。
“等山潜酒楼的查案结果回报,朕再一并定夺处置。”
“传令下去,全城严加巡查,不许任何可疑之人暗中走动串联。”
官员连忙躬身领命,躬身退下。
偌大寝殿只剩皇帝一人。
独坐龙床之上,一夜之间,仿佛苍老憔悴了数分。
这一夜,皇城内外、文武百官府邸,人人心绪不宁,无一人能安然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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