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师妃暄眼含笑意开口道:
“我听闻长安城里有家大药铺,时常派人下乡义诊。我一身医术也不算埋没,改日便去碰碰运气。若是能入了药铺做坐堂大夫,你在外办事,我也不至于整日闷在府中无聊,还能跟着义诊队伍出去走走散心。”
朱厚炎当即点头应允。
“好,我帮你打听靠谱的老字号药铺,替你引荐。只是切记外出义诊别走得太远,万事以安稳为先。”
师妃暄闻言,脸上终于重新绽开笑意。
果然不出朱厚炎所料,他只需把口子撕开,剩下的自有人争先恐后落井下石。
那富商刘掌柜本就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从白手起家到坐拥南北海外商路,心智手腕远超常人。
险些在长安街头遭人灭口,得知幕后是八皇子后,岂会善罢甘休?
朱厚炎暗中派人递去消息,刘掌柜便日日去往巡防司配合取证,句句直指八皇子。
三日过后,一叠厚厚的供词、人证、物证,尽数送入皇宫御前。
御书房内,皇帝看着满桌卷宗,面色阴沉似水。
身旁小神医华锦轻轻咳嗽一声,柔声提醒:
“陛下切记稳住心绪,您答应过我,遇事不可动怒伤身。不然往后我开的汤药,只会更苦几分。”
皇帝无奈扯了扯嘴角,满心憋屈却不敢发作。
这位小神医医术通天,连太医院一众太医都远不能及,如今拿捏着他的身子命脉,为了多活几年,也只能暂且压下怒火。
他抬眼看向李、包两位大人,倦怠开口:
“卷宗冗长,朕懒得细看,你们拣紧要的直说便可。”
二人对视一眼,由沉稳老练的包大人上前,将八皇子私蓄死士、当街买凶行凶、蓄意谋害富商一事,从头到尾细细禀明。
与此同时,朱厚炎早前匿名送出的信件,也送到了其余几位皇子与朝堂官员手中。
众人见状纷纷顺势出手,把这些年暗中搜罗的罪证尽数呈上:
八皇子结党营私、强占民田、强抢民女、欺压商贾、横行市井的一桩桩罪状,全都被扒得干干净净。
罪状繁杂琐碎,两位大人耗费许久才梳理规整。
若非如此,以二人办案效率,两日便能理清所有证据,根本不会拖延多日。
一旁华锦还不忘轻声劝诫:“陛下放宽心,都是朝堂琐事,龙体安康才是根本,切莫本末倒置。”
说罢,下人端来刚调好的药茶。
入口苦涩难耐,皇帝一口饮下,眉头紧紧皱起,心绪反倒冷静了几分。
“证据既已确凿,你们打算如何处置八皇子?”
李大人躬身回话:“人赃并获、供词确凿,按律当收押查办,特来请示陛下圣裁。”
“不必多言。”皇帝语气疲惫又冰冷。
“直接将八皇子打入清律院严加看管。还有四皇子李泰……”
说到曾经最宠爱的四皇子,皇帝沉痛闭上双眼。
“一并迁到清律院关押,两家府眷全数圈禁,不得随意出入。”
清律院是皇帝登基后专为犯错皇室宗亲修建的禁地,占地广阔,却少有人打理,常年荒凉冷清。
往日众人都以为四皇子只是软禁王府,假以时日还有复出之机。
如今被一同打入清律院,足见皇帝已然彻底寒心,再无半分偏袒之意。
两位大人领了圣旨,立刻带着御林军奔赴两王府拿人。
朱厚炎闲来无事,带着闷在府中的师妃暄,坐在临街茶楼雅间看热闹。
居高临下,亲眼看着御林军层层包围八皇子府邸。
一向骄横跋扈的八皇子,这些日子安分守己闭门不出,终究还是被御林军直接架了出来,狼狈不堪。
朱厚炎摇头轻笑:“看来陛下对这几个儿子,是彻底失望透顶了。我原以为四皇子软禁王府,熬上几年还有转机,如今看来再无出头之日。”
师妃暄轻轻摇头,语气通透:
“陛下首先是一国之君,其次才是为人父。若是一味包庇纵容,其余皇子、世家权贵岂能心服?犯下这般滔天大罪,没有直接赐死,已然是皇家恩典,哪还能奢求复出?”
朱厚炎细细一想,不由得点头认同。
短短半个月,朱厚炎便不动声色扳倒八皇子,九皇子李治心中无比满意。
私下特意给朱厚炎送去不少奇珍异宝作为酬谢,紧接着又定下了下一个要剪除的对手。
另一边,师妃暄也在朱厚炎的安排下,进入长安口碑极佳的同仁堂做事。
当世女子地位不算低下,再加她医术精湛、心思细腻,掌柜十分器重。
特意让她专门接诊那些身患疑难杂症、碍于礼教不便求医的女眷,偶尔还能跟着药铺义诊队伍下乡行医。
日子忙碌充实,倒也冲淡了她对朝堂纷争的厌烦。
新年落幕,转眼入了二月初。
朱厚炎意外收到一份特殊邀约,来自早已在夺嫡中落败、被闲置不问政事的五皇子的姻亲柳大人。
这位柳大人也是个官场能人,哪怕五皇子失势,他依旧在朝堂稳扎稳打,仕途顺遂。
师妃暄难得得空歇息,朱厚炎便索性带上她一同赴宴。
二人同进同出,旁人虽未明说,却早已暗自揣测二人关系匪浅。
九皇子李治今日也出席了柳府宴席,落座后特意私下对师妃暄许诺:
“师姑娘放心,我已和族中长辈商议妥当,过些时日便正式认你做义女。届时身份名分与清远相当,你二人便可名正言顺定下婚事,再也无人敢背后非议。”
师妃暄淡淡浅笑,温婉回礼:“多谢殿下好意成全。”
心底却并不怎么在意这些世俗名分,只想安稳度日,早日远离长安纷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