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一夜严刑审讯过去,李大人与包大人依旧精神抖擞、神色冷峻。
面色黝黑的包大人目光扫过一众凶徒,声音不带半分温度。
“本官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一炷香之内,如实招出幕后主使。若是执意顽抗,方才受过的刑罚,再来一遍!”
其中一人强忍伤痛,破口怒骂。
“我们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这般折磨羞辱!”
“倒是块硬骨头。”包大人神色不变,微微颔首示意。
一旁立刻走出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手里握着一把细如牛毛的银针,正是擅长以针刑逼供的张一刀。
有人堵住犯人的嘴,不让再叫嚣。
李、包二人安坐椅上,冷眼旁观。
张一刀面无表情,拿起银针,精准扎向众人周身各处脆弱要穴。
方才扛住棍棒拷打的凶徒,此刻再也撑不住。
浑身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脸上满是极致的痛苦与煎熬。
李大人抬手示意暂且停手,沉声开口。
“谁愿意说实话,便用力点头。”
“本官给你一条生路。若是依旧嘴硬,张一刀的手法,你们尽可以慢慢熬。”
张一刀依旧神色悠闲,仿佛只是在做寻常小事。
可落在犯人眼里,却比刀山火海还要可怕。
足足熬过两刻钟,终于有人彻底扛不住酷刑,拼尽全身力气拼命点头。
有人立刻扯下他口中布条。
“现在肯老实招认了?”
男子虚弱点头,气息都在发颤。
“幕后主使……是八皇子。”
虽说先前早已从凶徒身上搜出八皇子府的专属竹叶令牌,可当真从犯人口中亲口听到名字,李大人还是微微一惊。
但他久居高位,见过太多权贵案子,很快便镇定下来。
“你说是八皇子指使,可有凭据?”
“我等本是江湖闲散人手,数年前被八皇子看中,特意招揽进府,暗中为他办事。”
见他说话气力不支,包大人示意下人端来熬好的补药,灌入口中,待他稍稍恢复体力,继续细审。
这人缓缓吐露实情:
今夜伏击的这批人,只是八皇子暗中豢养的一支死士小队。
府中还藏着好几拨类似的人手,各有专长,分工明确。
每一支小队肩头都有专属刺青作为标识:
轻功出众、擅长暗夜行事的,刺小鸟;
力大无穷、正面搏杀的,刺猛虎;
打探情报、暗中卧底的,刺蜜蜂。
两位大人轮番细细盘问,整整一个时辰,将八皇子私蓄死士、暗中招揽江湖人手、横行长安、肆意报复行凶的内情,全都摸得一清二楚。
有一人开口招供,剩下的人已然军心溃散。
二人依旧谨慎,把犯人分开关押隔离,逐一核对供词,防止串供撒谎。
审完之后,李大人看向包大人,神色凝重。
“包大哥,这些年咱们办过不少牵扯皇亲国戚的案子。”
“如今陛下正为四皇子结党之事余怒未消,八皇子又私蓄死士、当街行凶,若是据实上报,他必定难逃重罚。”
“那也是他咎由自取。”包大人铁面依旧。
“陛下委你我重任,执掌巡防、刑狱,便是要咱们秉公执法,不避权贵。”
“长安城内,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绝不能姑息纵容。择日便把供词证物一并上奏陛下。”
“好。”李大人点头。
“等剩余犯人全都招供画押,立刻呈上御前。此事万万不可拖延,我怕八皇子铤而走险,暗中劫人串供。”
“他不敢。”包大人语气笃定。
“我深知八皇子心性,看似骄横鲁莽,实则胆小惜身。”
“他心里清楚,落在你我手里,没有熬得住审讯、绝不松口的人。”
“此刻他只会缩在王府装作一无所知,绝不敢贸然来劫牢。一旦露面说情、动手劫人,反倒落个包庇凶徒、干预律法的把柄,更难辩解。”
“眼下最要紧的,是派人严密监视八皇子府。”
“严防他暗中遣散麾下死士、销毁人手,若是找不到旁证日后对质,反倒留下后患。”
“有理。”
二人商议妥当,立刻分头安排人手,一边继续复审录供,一边派兵紧盯八皇子府邸动静。
这两日朝堂风波暂时沉寂,四皇子被软禁一事仿佛被众人刻意淡忘。
不少官员纷纷设宴应酬,也派人登门邀约朱厚炎赴宴交好。
朱厚炎身在局中,反倒难得清闲几日。
另一边,师妃暄终于收到师门传来的消息,一脸兴冲冲地来找朱厚炎分享。
“我师父来信了,前些日子他游历海外,说沿途山海风光绝美。”
“还让我有空也出去走走转转。你什么时候能腾出空闲,陪我一同离开长安游历一番?”
朱厚炎面露难色。
“九皇子托付我的事还没彻底办妥,眼下正是要紧关头,怕是一时走不开。”
“委屈你先在长安再暂住一段时日,可好?”
师妃暄脸上的喜色瞬间淡了下去,微微蹙眉。
“我倒不是非要即刻动身,只是实在厌烦了长安城里的人心算计。”
“人人面上含笑,心底却各怀城府、勾心斗角,这般日子过得实在烦闷无趣。”
朱厚炎心生愧疚,轻声安抚。
“是我委屈你了。再容我一些时日。”
“等帮九皇子把这些对手都扫清,局势安稳下来,我便主动推脱所有俗务,陪你远离朝堂纷争,四处游山玩水,再也不掺和这些皇子争储的糟心事,好不好?”
师妃暄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软下心来,点头应下,暂且陪着他留在长安静待风波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