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殿下,后院埋伏众多,我与师姑娘已经入内救人,只是府中打手源源不断,一时难以尽数拦下。”
秦蔓方才拼命突围,内力透支严重,话说短短两句,便大口大口剧烈喘息,气息紊乱不稳。
“你暂且调息疗伤,余下之事交由我们处置。”
身旁护卫立刻取出随身疗伤灵药递上,李治目光冷沉,转身直面面色发白的柳大人,语气冰冷刺骨。
“方才属下所言,柳大人已然听得清清楚楚,本王即刻带人入后院搜查!”
“一同前往。”长孙无忌迈步走到李治身侧,决意一同前去查验。
李治不再顾及柳府颜面,抬手一声令下,早已集结待命的一众护卫齐齐迈步,朝着后院疾驰奔去。行进速度极快,柳府临时布置的外围守卫压根来不及阻拦,径直冲破层层院落关卡。
另一边,师妃暄与秦苒奋力冲破阻拦、闯入卧房之内,看清屋内景象的刹那,心头怒火瞬间翻涌。
来前她便隐约料到朱厚炎遭人暗算,处境不妙,却万万没料到卧房之内仅有一张大床,朱厚炎躺卧其上,身旁竟还瘫着两名神志昏沉的陌生女子,三人衣衫凌乱散落,屋内四处弥漫着一股浓烈怪异的熏香气息。
师妃暄眼眶骤然泛红,心绪险些失控,一旁阅历老道的秦苒连忙快步上前拉住她,低声劝诫稳住心神。
“师姑娘切莫冲动发怒,此事明显是刻意设局陷害,先稳住局面,将三人分隔开再说。”
秦苒常年伴在李治身边办事,认得朱厚炎,见他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紊乱,明显受药力侵扰,当即伸手打算将两名女子从朱厚炎身旁挪开。
可两名女子此刻受药物影响眼神呆滞,被拉开之后,又下意识朝着朱厚炎身上依偎扑靠。
师妃暄见状再难按捺心绪,快步上前抬手一记利落手刀,精准劈在左侧女子后颈,女子当即软倒昏迷;片刻间又如法炮制,将另一名女子一并击晕隔开。
做完这些,她俯身攥住朱厚炎双肩轻轻摇晃,出声呼唤。
“你醒醒!看清眼下处境,快清醒过来!”
奈何药力霸道浓烈,朱厚炎神志昏沉,视线模糊涣散,全然无法回应呼唤。
“师姑娘切莫急躁。”秦苒连忙按住她的手腕,指尖搭上朱厚炎脉搏细细诊察,片刻眉头紧锁,“脉象紊乱浮燥,浑身发烫发烫,乃是中招服食迷情类猛药所致,单凭呼唤无用,需立刻施针疏导药性,再派人禀报殿下,请太医赶来诊治。”
师妃暄通晓医术,出门常年随身携带着银针小包,当即从腰间荷包取出数枚银针,来不及生火消毒,便找准胸口几处关键穴位,飞快落针施刺,帮他压制乱窜的药性。
待到李治带着长孙无忌与大批护卫匆匆赶到院落时,秦苒正独自抵挡源源不断赶来围堵的柳府打手,院落之中兵刃交错、倒地打手横七竖八,场面一片混乱。
李治一眼便看清院内乱象,挥手令随行护卫尽数上前合围清剿打手,随后快步踏入卧房。
刚一进门,浓郁刺鼻的异香扑面而来,熏得人微微发闷,长孙无忌也下意识皱起眉头。
随行一名熟稔刑案毒物的官员轻嗅片刻,低声提醒:“长孙大人,此香气颇为怪异,近似风月场所常用的迷情熏香,不该出现在这般僻静卧房之内。”
柳大人知晓布局败露、全盘败露,在几名同僚搀扶下也紧随赶至卧房门口。
目光扫过屋内衣衫散乱、被银针施针救治的朱厚炎,满地倒地的杀手,院中弥漫的血腥味,心头慌乱至极,眼珠一转,身子猛地一晃,双眼一翻白,直直朝着地面栽倒,佯装昏厥。
“柳大人!您怎么了?”身旁随从连忙惊呼,争相上前搀扶。
李治见状满心怒意,本打算立刻带人将朱厚炎转移离开,却被长孙无忌伸手拦下。
“暂且不可仓促挪动,此事牵扯构陷圈套,必须彻查始末、留存物证,不可草草收场。”
说罢,长孙无忌取出随身太尉令牌,交由随从传令。
“即刻入宫传唤赵太医、李太医二人火速前来诊察;传令下去,柳府今日所有赴宴宾客,两时辰内一律不得擅自离府,等候问询核查。”
长孙无忌身居高位、深得帝王信任,一众官员无人敢违逆指令,纷纷应声遵从,留在府中等候查问。
即便师妃暄先行施针疏导药性,奈何域外猛药药力太过霸道,朱厚炎肌肤通体泛红发烫,数枚银针落穴之后,依旧未能彻底恢复神志。
长孙无忌传令过后,又抽调一队禁军合围整座柳府,封锁所有出入口,杜绝任何人私自出逃、销毁证据。
不多时,两名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至卧房。
李治面色铁青落座一旁,佯装昏厥的柳大人也被人安置在卧房角落,留在此处等候问话,李治打算亲眼看一看此人究竟能装到几时。
“两位太医,速速替清远诊治一番,查清中招缘由。”长孙无忌开口吩咐。
两位太医躬身行礼,连忙上前为朱厚炎诊脉查验,越把脉眉头皱得越紧,许久沉默不语。
师妃暄按捺心绪率先开口询问:“他体内药力四处游走,药性霸道异常,我行医多年从未见过此类药性,此番神志昏沉、浑身燥热,是否皆因这药性所致?”
“正是。”左侧太医取来细针,分别从朱厚炎指尖、心口取微量血样,搭配各类药材简易比对查验过后,终于弄清药性来路,缓缓开口。
“此乃海外异域传入的烈性迷情催情药,中土长安市面极少流通。公子先是吸入屋内熏香沾染药性,后续又被人强行喂服药剂,双重药性叠加,方才这般神志迷乱、燥热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