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美人计(1 / 1)

第三百四十五章:

长孙无忌目光扫过地面两名昏迷女子,开口追问:“这两名女子身中何药,解法又是如何?”

方才师妃暄一时心绪激荡,出手将二人劈晕,秦苒早已让人取来外衣,替二人胡乱整理穿戴妥当,此刻两人静静躺卧在地,依旧神智全无。

一名太医移步上前,搭脉片刻后稍稍松气,缓缓回话:

“二位姑娘所用药性虽与公子那一味同源相近,却药性温和不少,只需煎服清利汤药、多饮温水静养,便可慢慢将药力代谢排出,不必勉强行近身解法。”

话音落下,众人目光重新落回朱厚炎身上。李治眉头紧锁,沉声发问:“他这般燥热昏沉,何时方能苏醒?此药解法想来颇为棘手吧?”

两位太医环顾满屋权贵,皆是宫中供职老臣,见过不少阴私暗算之事,斟酌片刻才谨慎开口禀明实情:

“此域外烈性迷情药颇为霸道,唯有阴阳相合方能尽数化解药力;若不肯用此法,便只能以冰水长时间浸泡躯体强行压制药性,只是冰水苦寒侵体,极易伤及脏腑根基,落下体虚畏寒的病根,损伤身子元气。”

太医说完,垂首静待决断,不敢擅自做主。

长孙无忌侧目看向李治,眼神暗含提醒:朱厚炎智谋过人,乃是得力心腹,万万不可因暗算折损身体根基;况且他尚未婚配,若临时寻一女子代为解药性,也算稳妥法子。

李治却下意识望向一旁的师妃暄,心中暗自权衡。旁人不知内情,唯有他清楚朱厚炎心性执拗,早已认准师妃暄一人,打定主意待到局势安稳便正式求娶成婚。

倘若趁他神志全无之时,随意安排陌生女子近身,待朱厚炎清醒过后,必定心生芥蒂,怪罪自己行事草率。

师妃暄立于一旁,内心左右纠结为难。二人早已情投意合,她心底自然不愿旁人借机与朱厚炎牵扯牵绊,可眼见朱厚炎浑身发烫、神志迷乱,又忧心强行冰水浸泡会伤身留疾,一时进退两难,屋内霎时陷入一片沉寂。

唯有朱厚炎时不时发出几声细碎呢喃,提醒众人眼下事态紧迫,耽搁不得。

半晌过后,师妃暄咬紧下唇,迈步走出,语气笃定开口:

“若是由我亲自为他化解药性,诸位可有需要留意的禁忌?”

太医闻言皆是一惊,李治连忙上前,低声向二人讲明缘由:

“这位师姑娘乃是清远倾心相许之人,二人早已私定终身,原本只待时局安定便择吉日大婚,不料突遭此番暗算。”

李太医稍加思索,据实叮嘱:

“心意相通之人行事并无大碍,只是公子此刻药力攻心、神智尽失,行事难免失控莽撞,恐无意间伤到姑娘。”

师妃暄攥紧袖中手指,轻声问道:“倘若中途他举止太过莽撞,我出手将其劈晕压制,会不会打乱药性化解,留下隐患?我自幼习武,自保尚可,不至于轻易被伤到。”

“万万不可。”太医摇头作答,“药性需顺势尽数散尽,中途强行击晕中断,药力郁结体内反倒伤身。需待药性全然褪去,公子再度陷入昏睡之后,再行施针服药调养,方才稳妥。”

听罢此言,屋内再度安静下来。李治思忖片刻,上前轻声劝说:

“师姑娘,眼下清远全然不清醒,稳妥起见,不如由我挑选稳妥侍女代为化解。事后我必妥善安置,赠予厚礼,令其远赴他乡,此生再不登门打扰你二人,绝不留后患。”

“不必。”师妃暄断然回绝,抬眸神色坚定,“我绝不容许旁人借机近身于他。烦请两位太医守在门外,一旦察觉异样险情,即刻入内相助便可。”

长孙无忌见状神色略显复杂,听闻李治讲明二人情深意笃,也不便强行拆散阻拦,当即出面安排:

“便依姑娘所言。劳烦二位太医守在院外候命,顺带照看另外两名中毒女子;还有佯装昏厥的柳大人,也另行请来医者专门看护。余下事宜,交由师姑娘处置即可。”

师妃暄轻轻颔首,目送长孙无忌、李治与一众下人尽数退出门外,房门轻轻合上。两名太医放心不下,又凑近门边低声叮嘱数条调养留意事项,师妃暄一一记在心中。

众人尽数散开,刻意远离房门,避免屋内动静惹人尴尬。

师妃暄缓步走到床榻边,抬手解开方才施针压制药性的几处穴位束缚。穴位一解,药力再度翻涌,朱厚炎神志尽失,凭着本能径直朝着她扑来。

师妃暄深吸一口气,并未刻意躲闪抗拒。她自幼闯荡江湖,不拘世俗繁文缛节,心知二人早已心意相许,此番虽属意外,也算顺势圆了情意,缓缓顺势配合化解药性。

门外院落之中,李治清了清心绪,陪着太医照看另外两名中毒女子。二人药性偏缓,无需强行近身化解,只需汤药静养慢慢排毒即可,总算不必太过忧心。

唯独那自始至终僵倒在地、紧闭双目装晕的柳大人,早已单独请来城中另一位名医守着,李治暗自打定主意,倒要看看此人究竟能佯装昏睡多久。

一旁长孙无忌目光落在其中一名昏迷女子面上,眉头骤然紧锁,招手唤来身旁熟识封地事宜的苏大人上前辨认。

苏大人俯身细细打量片刻,微微点头确认。

长孙无忌心头一沉,悄悄拉过李治到僻静角落,压低声音低声叮嘱几句。

李治听罢面露诧异,低声反问:“舅舅当真看清?宣王常年驻守封地,两三年方才偶尔入京一趟,我与这位郡主素未谋面。”

“上一回见这位郡主已是五六年前之事。”长孙无忌神色凝重,“我记得郡主左脸颊留有一道浅淡疤痕,苏大人常年往返宣王封地办事,见过数次,绝不会认错。此事着实棘手。”

李治神情也随之严肃下来。旁人只知宣王远居封地,看似安分守己、从不插手朝堂纷争,实则此人野心暗藏,多年来暗中培植势力、暗中布局从未停歇。

可宣王此刻明明身在千里之外的封地,他的嫡女郡主,为何会悄无声息独自抵达长安?

又恰好被柳大人安排,与另一名女子一同摆在朱厚炎床榻之上,卷入这场精心布置的美人圈套之中,处处透着诡异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