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师妃暄身着一身浅蓝齐腰襦裙,衣衫简约素雅,可容颜清丽绝尘,淡淡妆容便难掩绝色容貌。
蕴华郡主瞧在眼里,心底暗自对比,纵然不愿承认,也看得出对方容貌远胜过自己几分。
她看向朱厚炎,面露疑惑发问:“这位姑娘是?”
“此乃我未过门的未婚妻师妃暄,二人早已定下婚约,不日便会大婚。”朱厚炎坦然开口,“郡主大可放心,我对你并无半分逾矩心思;至于雪姬姑娘,我已知晓她半月前便与黄门侍郎左大人定下婚约,我自然不会贸然插手。此番变故,我们三人皆是遭人暗中设局算计,并无私情纠葛。”
蕴华闻言晃了晃发胀的脑袋,心头急躁,转头看向一旁的十一皇子,急切开口:
“殿下速速派人向父王飞鸽传书,另外,我要入宫面见陛下,将整件事全盘讲明!虽说彼此并未生出苟且之事,可此事已然有损我闺中名誉,我尚未婚配,绝不能任由流言四处散播!”
十一皇子并未立刻应允,反倒转头看向长孙无忌,试探着开口:“长孙大人,不过一桩风月纠葛小事,是否不必惊扰父皇龙体?”
“此事绝非小事。”长孙无忌神色沉稳,断然开口,“蕴华郡主乃是宣王嫡女,身份尊贵;清远乃是朝中可用之才;雪姬姑娘亦与左侍郎定下婚约,三人皆是牵扯体面之人。此事理当入宫面圣,当堂厘清始末是非。”
长孙无忌位高权重、深得帝王信赖,此言一出无人敢违逆。李治素来敬重舅舅,当即颔首应允。
十一皇子纵然心中不愿,也无力反驳,只得依从长孙无忌安排,一行人连同依旧佯装昏迷的柳大人,一同动身入宫面君。
半个时辰之前,御书房内,皇帝批阅奏折之际,心绪起伏再度头晕目眩,身形摇摇欲坠。
随身侍立的华锦一眼察觉异样,快步上前搭脉诊察,指尖落脉片刻,随即抬手吩咐身旁女官:“速备热水,先前熬制的药汤可备好?”
“早已熬制妥当,此刻便送入浴汤之中吗?”
“即刻送去,陛下脉象紊乱,身子损耗比预想更重,切莫耽搁。”
众人皆知帝王性命全系这位年轻神医手中,不敢耽搁,连忙奔走备办。
不多时,温热药浴大池备好,氤氲热气升腾,华锦快步走入,逐一将各类药材投入池水,浓郁药香迅速弥漫全屋。
待汤药调配完毕,她指尖捏起银针,快如落雨,在皇帝前胸、后背多处穴位落针施治,凝神观察脉象气色变化。
约莫一刻钟后,皇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悠悠睁开双眼。
华锦抬手利落拔下银针,凑近烛火检视针身,神色严肃叮嘱:
“陛下,早前我便再三叮嘱,切勿忧思过甚、劳心伤神。若是依旧日日费心操劳、纠结皇子纷争,日后就算家师亲自赶来药王谷医术亲至,也难以再稳住龙体。”
皇帝长长一声轻叹,面露无奈:“朕何尝不知休养要紧?奈何国事繁杂,身为帝王,岂能全然撒手不问?”
四下并无外人,华锦性子直白不拘君臣礼数,直言开口:
“陛下先前便提及想要尽早敲定储君人选,依我之见,早日立储,自有太子代为分担政务,陛下方能安心静养。如若继续这般日夜纠结储位之争、诸子矛盾,日积月累生出心病,再多汤药也只能治标,无法治本。近来朝中大臣频频入宫奏事,神色皆是紧绷,长安城风波不断,陛下日日挂怀,身子自然日渐衰败。”
皇帝闻言沉默片刻,屏退所有侍从,独留二人独处,目光认真看向华锦:
“神医不妨直言,若朕尽早立定储君、放下琐事静心休养,尚可安稳延寿几载?”
华锦干脆伸出五根手指:“安心静养、少思少忧,最少可安稳延寿五年。”
“五年足矣。”皇帝神色稍稍放松,轻声应下,“往后调养之事,便全权劳烦神医费心,朕定会克制心绪,好生保重龙体。”
华锦这才神色稍缓。
两刻钟过后,皇帝沐浴汤药调理完毕,气色稍稍恢复,方才走出汤室,便听闻长孙无忌携一众当事人候宫求见。
华锦医术冠绝宫中,一众太医皆心悦诚服,两名新晋入宫的年轻医者更是甘愿追随左右,替她背负沉重药箱随行。
见长孙无忌径直带人前来打扰静养,华锦当即面露不悦,径直上前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怒意:
“长孙大人此举不妥!先前你分明应允过我,凡事尽量避开,不可轻易惊扰陛下休养!”
长孙无忌深知这位年轻神医性子刚烈直白,脾气堪比药王谷老谷主,只得拱手赔笑致歉:
“神医莫要动怒,此番风波牵扯藩王郡主、朝臣亲信,内情错综复杂,老夫一时难以擅自决断,只得入宫请陛下亲自裁断是非。”
“仅限两刻钟!”华锦竖起两指,语气严肃划定时限,“还望长孙大人体恤龙体安康。陛下子嗣众多,朝中又有你这般肱骨重臣,莫非连一桩纷争都无法私下理清?凡事皆要陛下亲自出面评判,难怪陛下日夜操劳、积郁成疾!你瞧瞧太医院一众太医,日日奔波调养,早已分身乏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