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连日埋头拆解复刻佛怒唐莲,席副座心中得意几乎藏不住。一想到早已绝迹江湖多年的唐门绝杀暗器,竟凭自己一手锻造技艺重新现世,爆发的威力还和当年唐门原厂出品分毫不差,他便暗自自诩是百年难遇的锻造奇才,心中优越感满满。
朱厚炎依约登上千机院山门之时,席副座一刻都不愿多等,当即取出全套复刻完成的佛怒唐莲,满脸邀功之色递到他面前:“公子不妨亲自一试!这些时日我吃住全都守在炼器工坊,日夜拆解钻研,半点不曾懈怠,总算没有辜负公子托付。”
朱厚炎接过那枚莲形暗器,寻了演武场一处空旷无人的空地,指尖轻轻按下暗藏机括。
只听一声细微的金属轻响炸开,上百片薄如蝉翼、刃口寒芒刺骨的碎刃瞬间四散迸发,片片利刃如同附有灵识一般,呈放射状朝着四面八方飞速窜射,周遭树木枝干瞬间被割出细密裂痕。
朱厚炎早年常年闯荡江湖,与各路顶尖武林高手交手无数,次次都能凭借身法从容脱身,素来对自身武功颇有自信。可亲眼目睹佛怒唐莲爆发的恐怖杀伤力,心底也忍不住一阵心惊。
难怪蜀中唐门不靠常规刀剑,仅凭各式暗器便能在江湖立下赫赫威名,果真绝非虚传。上百片利刃同步齐发,攻击角度刁钻无匹,就算是他处于全盛无伤的状态,也绝不可能在瞬息之间尽数躲开。倘若与敌人近距离交手时祭出此物,对方轻则筋骨尽碎、重伤瘫痪,当场殒命更是寻常之事。
见朱厚炎面露震撼之色,席副座越发扬扬自得,捋着胡须笑道:“公子看我此番复刻的成品,可还满意?我连日不眠不休耗在工坊之中,也算熬出了成果。”
“席副座锻造技艺登峰造极,今日一见,才明白千机院凭机关锻造冠绝江湖的名头从不是空谈,在下真是大开眼界。”朱厚炎顺势一番夸赞,哄得席副座心花怒放。
席副座笑意未消,适时提起正事:“既然公子认可成品,那咱们先前商议好的酬劳……”
“酬劳早已备好。”朱厚炎抬手朝身后示意,几名随从合力抬来一口沉甸甸的实木大木箱,箱内堆满金银珠宝、整块金锭。箱中大半财物都是李治特意从东宫库藏调拨而来,若是单凭朱厚炎一己之力,短时间绝凑不出这般巨额银两;若是凭空拿出,反倒容易引来朝中官员猜忌,甚至惊动陛下彻查财路,借东宫名义出资才最为稳妥。
席副座当即唤来心腹上前清点金银数目,二人便落座厅堂闲谈拖延时辰。上山之前朱厚炎早已飞鸽传书通报李治,依照禁军行进速度,不出一个时辰大军便能抵达山下合围。他刻意拉长交谈时间,暗中盘算寻机探查后山各大炼器工坊的分布格局,务必撑到太子领兵赶到。
席副座全然不知自己引来了滔天大祸,只觉得眼前这位客商出手阔绰、谈吐投缘。朱厚炎趁热打铁,又递上数张亲手绘制的图纸,定下多种罕见特制器械,不少图样都是他参照前朝宫廷古藏器械临摹而成。哪怕千机院深耕锻造数代,这般融合历代巧思的器物,短时间也难以完全参透构造。
席副座所有心思全都沉溺在新奇图纸的机关构造之上,看得目不转睛。朱厚炎隐约听见山下传来整齐划一的行军踏步声,当即起身拱手告辞。
“席副座,在下尚有要紧急事先行离开。若是图纸上的器物顺利打造完工,务必飞鸽传书告知于我,我会即刻上山取货,酬劳价钱任凭你开价,一切好商议。”
“自然如此,来人,送客。”席副座头都没抬,一门心思钻研图纸,只随意吩咐一名门下弟子相送。
朱厚炎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笑,缓步朝着山门走去。可才走出数丈距离,山下骤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喝喊,声响顺着山谷回荡,响彻整座千机院山林:
“太子殿下驾到!千机院所有门人即刻到山门集合,迟滞违抗者,斩!”
朱厚炎立刻装作满脸惊慌,转头看向身旁随行的护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朝廷官兵为何突然包围千机院山门?”
随行护卫配合着露出茫然慌张的神色:“小人也一无所知!公子速速寻地方躲避,我这就入内禀报席副座!”
“万事多加小心。”朱厚炎随口叮嘱一句,脚下运转上乘轻功,借着院内慌乱奔走的人流,快步冲出山门。
李治此番奉圣旨领兵围剿,定然要拿住实据,绝不会空手折返。千机院周掌座常年闭关不出,终日埋首钻研破损古籍机关图谱,院内平日一应事务,全由数位副座协同分管。山下禁军喊话的消息传入院内,几名分管工坊、防务的副座大惊失色,慌忙结伴赶往山门查看情形。
另一边,朱厚炎早已借着山林掩护绕到禁军大后方,换上随军盔甲,覆上遮挡面容的面罩,快步走到李治身侧躬身禀报:“殿下,幸不辱命。佛怒唐莲复刻成品我已经亲眼核验,如今存放于席副座手中。只是千机院门人分散在各工坊、后山居所,暂时无法摸清院内总人数。”
“无妨。”李治神色平静沉稳,淡淡抬手示意身后大军列阵推进。朱厚炎转头望去,心头不由得一阵震动,连忙拱手恭维:“殿下威势无双,陛下竟调拨如此多精兵交由殿下调遣!”
山下列阵的禁军足足近万人,就算千机院门人个个精通机关暗器、身手不俗,也绝不可能抵挡这般重兵合围。队伍最前方整齐架起数台重型攻城器械,都是朱厚炎早年随军征战所用,杀伤力极强。早年锻造工艺繁琐复杂,原本只留存两副弹药,此前尽数交给李治保管,此番出兵之前竟批量复刻出大批同款器械,威慑力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