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李治抬手轻轻拍了拍身侧一排排铸造精良的火炮，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早前我拿着你手绘的火炮图纸递交给工部尚书，耗时数年反复熔炼调试，才造出这批火器。今日若能一举平定千机院，回京便将全套铸造法子呈给父皇，往后批量量产。日后奔赴疆场遇上难缠敌军，咱们也多一份制胜底气，再无后顾之忧。”

“属下静候殿下凯旋。”

山下火炮列阵的动静早已传入千机院内，院内几名主事副座尽数匆忙赶到山门，席副座万般不舍地将佛怒唐莲图纸收好，硬着头皮与众同门一同出门对峙。千机院世代钻研机关暗器、杀伐器械，门下人人手握各式伤人利器，纵使面对朝廷大军，心底也无半分怯意。

四位副座并肩立在千机院大门石阶之上，直面马背之上的李治，为首温副座拱手开口：“不知太子殿下亲临山门，所为何事？我千机院隐居山林，向来不掺和朝堂纷争，与世无争。”

“江湖门派亦需恪守大唐律法！”李治端坐马背，声线冷冽传遍全场，“父皇早年便下严旨，严禁私造佛怒唐莲这般绝杀凶器，但凡有人寻得此物、或是擅自复刻，必须即刻上报官府。尔等私藏图纸、批量锻造成品，此举形同谋逆造反！”

“此话从何说起？”除席副座外其余三名副座皆是一头雾水，满脸茫然，“佛怒唐莲乃是蜀中唐门失传暗器，绝迹数十年，我千机院何来此物？太子莫不是听信了不实谣言？”

“本宫手中证据确凿！”李治居高临下，目光锐利扫向众人，直指席副座，“左侧这位席副座手中持有完整锻造图谱，且早已造出数枚成品，半点不假！识相便立刻交出所有暗器与图纸，否则今日本宫麾下大军，定将千机院踏为平地！”

其余几名副座下意识齐齐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席副座身上，又惊又怒：“这般凶险禁器，你怎敢私自锻造？”

席副座瞬间心虚垂首，声音细若蚊蚋：“我只是觉着此器构造精妙难得，若是钻研透彻，日后门派也多一件自保利器……”

“消息是如何泄露出去，引太子亲自带兵上山？”几位副座恨铁不成钢，满心焦躁。唐门暗器若是能掌握在手固然是机缘，可万万不能走漏风声，更何况惊动当朝太子，眼下局面已然无法收拾。

“我也不清楚……”席副座面色憋屈，“前些日子只有一名年轻客商上山，与我敲定这笔复刻的生意……”

“你分明是落入旁人布下的圈套了。”心思通透的温副座长叹一声，压低声音追问，“实话实说，佛怒唐莲成品如今藏在何处？”

席副座思索片刻，小声回道：“全都存放在锻造阁顶层，方才打造完成，我尚且舍不得动用。”

“休要多言，速速交出凶器！”李治厉声喝断，身旁副将当即策马向前，高声呵斥，“太子殿下问话尔等竟敢推诿！交出暗器尚可从轻发落，如若顽抗，今日大军踏平千机院！公然违抗圣谕，你们是嫌性命太长？”

一众副座素来心高气傲，哪里受得了这般不留余地的威逼，温副座上前一步据理力争：“殿下，其中必有天大误会。不知殿下从何处得来的不实情报？唐门暗器一事与我千机院毫无瓜葛，还望殿下莫要偏听一面之词，更莫仗着朝廷势力欺压江湖门派。”

“既然好话劝不通，那就无需多谈。”李治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扬声下令，“全军列阵！”

身后上万禁军立刻变换阵型，刀枪林立，目光凶狠死死盯住山门，杀气扑面而来。

席副座胸中怒火翻涌，高声放话：“有本事尽管攻上来！我千机院立足江湖百余年，凭的不是虚名，今日定叫你们有来无回！”

“看来这场厮杀避无可避。”李治朝身侧炮手递了个眼色，早已备好弹药的炮兵立刻装填火药，对准千机院山门轰然开火。

当年为研制这类火药火器，朱厚炎走遍大江南北寻访秘方，才调配出爆破威力极强的药料，整套配方唯独交给了李治一人。这数年李治四处搜罗稀缺矿材、硝石硫磺，储备充足，此番尽数派上用场。

千机院几位副座武功不俗，身法轻盈迅捷，可火炮轰击之下，山门山体硬生生被炸出一处巨大凹陷，碎石尘土滚滚滚落，几人皆是心头巨震，怔怔望着不断发射炮火的禁军队伍，满脸难以置信。

“那是何物？”

“看样子是火药器械！”见识广博的温副座眉头紧锁，“早年只听闻江南隐秘门派掌握火药之术，不曾想朝廷竟也造出这般杀伤力惊人的火器！”

“定是那些江湖人贪图富贵，投靠朝廷做了鹰犬！”席副座愤愤不平，转头高声招呼，“诸位同门不必退让！我千机院机关暗器无数，今日便让朝廷官兵见识咱们的本事！”

“所有弟子速速集结备战！”几名副座齐齐后退，分头奔赴各坊召集门下弟子，打算依托山中机关工事与禁军正面抗衡。

李治毫无惧色，挥手传令，上万禁军层层合围整座山头。除了自己亲带的精兵，长孙无忌亦在后方调遣后备军队随时支援，区区一处江湖门派，根本抵挡不住朝廷正规大军的围剿。

另一边，慈航静斋一众女子安居在沈婉柔备好的三进宅院之中，师妃暄正陪着梵清惠与众师姐师妹闲话闲谈。原本空空荡荡的院落，经沈婉柔夫妻费心布置，早已焕然一新，院内遍植师妃暄平素喜爱的清雅花草，屋内陈设摆件件件精致雅致。

静斋众弟子在山门清净度日，见昔日一同修行的师妹即将嫁入王府，心中满是艳羡，一名年轻师妹好奇开口发问：“师师姐，往后你嫁作王爷夫人，还能时常回静斋看望我们吗？入王府规矩繁多，会不会处处受束缚，再也不能随心所欲下山义诊游历？”

“日后往返山门的时日定然会少许多。”师妃暄轻声作答，目光略带怅然望向身旁的梵清惠，心中不舍师门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