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井一直都是个很聪明的人,却也是一个极度孤独的人。
因为长年生活在“根”部,封闭自我似乎已经成为了常态。
所以即使后来志村团藏倒台,“根”不复存在,他也依旧无法适应如今的生存方式。
身边喧闹,他却依然孤单。
不知道该怎么去融入,也没有人接纳他。
“抱歉。”良久之后,佐井垂下了眸,“我的自说自话给你带来了困扰。”
这下就连月暮莹都有些手足无措了。
原本涌到心头的火气在看到佐井这副模样的瞬间散去了。
这能怪谁呢?
她又不是第一次和佐井说话,也不是第一次知道这小子说出来的话总带些奇奇怪怪的意味。
这并非他本意。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身边都是人,却依旧融不进去吧。
其实从一路上众人走在一起的远近就能看出很多的事情。
就比如佐井虽然走在卡卡西班的小队里,却依旧和众人保持着疏离的距离。
佐井突然放下了背包,从里面掏出了一本画册,示意月暮莹打开。
月暮莹虽然疑惑,但还是接了过来。
她看了看画册的正面,又看了看背面,最终发出了疑问,“是让我打开看里面的内容吗?”
佐井点了点头。
主人授意之下,月暮莹打开了画册。
这本画册没有任何的文字,甚至是没有画面,只是一片空白。
月暮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佐井。
佐井拉着月暮莹坐下,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支笔,接过了画册,在空白的页面上落笔。
“我曾经有一位兄长,他的名字叫做信。
虽然说是兄长,但其实我和他并没有血缘关系。
我们都是孤儿,在‘根’组织里相依为命,我们都是志村团藏培养的忍者。
说是培养忍者,实则是养蛊。
把虫子放到一起厮杀,最终留下的那只才能被选中,才能有活下去的资格。
哥哥是个很温柔的人,他把生的机会留给了我,还在死之前叮嘱只有抛弃感情才能在‘根’里活下去。
我一直都照着他说的去做,并且也活了下来。
这本画册是哥哥送给我的礼物,我们曾经约定等我把和哥哥的故事画完,就把画册给哥哥看。
……终究还是失约了。
没等我画完我们之间的故事,哥哥就死了,我被抹去了情感,后来渐渐地也想不起当初想要画的画面了。
不过,我现在似乎知道该怎么把这本未完的画补上了。”
佐井一边说,一边低着头在画册上涂涂画画。
月暮莹也静静看着他一笔一笔将曾经脑海中的画面描绘在纸张上,就像把多年的心结一点一点慢慢解开。
画上的少年就是佐井口中描述的哥哥——信。
从画面开始,信一次次击败敌人,缴获武器铠甲,一点点变强,还照顾另一个小男孩。
另一个小男孩就是佐井。
如果按照佐井所描述的,信的终点就是被佐井杀死。
可佐井的画笔却停在了这里,他没有继续往下画。
而是把画册合了起来,从封底的部分开始翻开。
从最后一页开始,一点一点往前翻。
至此,月暮莹终于看懂了。
整本画册,从封面开始翻画的是信。
从封底开始翻画的是佐井。
照这样翻看,两人最终会在画册的中间相遇。
可真实的经历却让佐井停了笔。
月暮莹看着画面中的佐井也如同信一般一次次击败敌人,缴获武器铠甲,一点点变强。
然后……
出现了一个新人物。
出现了一个栗色短发的新人物。
新人物被关在了笼子里,佐井守在外面。
下一页,佐井进入了笼子里,似乎和新人物在谈话。
短短两页后,新人物倒在了一片红色的颜料之中。
月暮莹抿了抿唇,摩挲着红色颜料中的栗色短发的男孩子,声音轻轻的。
“这是我吗?”
这页纸张比其他的都要旧上几分,即使已经保护得很好了,边角还是有微微卷起的迹象。
看起来经常被翻开。
佐井熟稔地摩挲了一下画面,“嗯。”
随后又往前翻。
这一次,画面上画的是佐井和一个栗色长发的女孩子在沙漠中对面而立。
画册已经被翻去了大半,只剩下中间的一页,就要和信的故事接上了。
佐井拿回画本,在剩下的最后一页画了拉着手的三个人。
从左到右依次是:信、佐井、月暮莹。
信给了佐井温暖和爱,却为了让佐井能够活下去而让他抛弃情感。
在抛弃情感的这些年里,佐井快忘了拥有感情是什么样的感觉,也几乎快忘了信带给他的一切。
偶然遇见的月暮莹让他重拾了情感,也重新回忆起了信。
让他重新找回了人类的心。
信为了让他活下去而抛弃情感。
月暮莹也是为了让他能够活下去而重拾了情感。
他们两人对佐井而言都是无比重要的人。
“这本画册终于画完了,可惜时间隔得太久了,久到已经无法再让哥哥看到了。”
月暮莹却摇了摇头,“不晚,从你找回自己开始,从你提笔画哥哥的故事开始……都不晚。”
仿佛是为了印证月暮莹的话一般,一阵风吹过,把画册吹到了第一页。
吹到了洋溢着信的笑脸的第一页。
佐井愣愣看着这一页许久,终于颤抖着指尖用力把整本画册抱紧拥进怀里。
少年的心结在这一刻,似乎终于被解开了。
“莹。”
月暮莹抱着膝,仰头闭眼感受着林间的微风拂过脸颊,应道,“嗯?”
“我想加入你们。”
“嗯?!!”
“我想加入【罪】,想和你在一起。”
月暮莹立马就醒神了,她偏头看向佐井,可对方的眼里却写满了坚定。
“【罪】的大家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聚在了一起,那些理由最终都通向了同一个答案,所以大家才为此拼命,简而言之,我们就是一群亡命之徒,你能理解吗?”
佐井目光依旧没有任何的犹豫或是偏离,
“我知道,也清楚自己在说什么,而且……亡命之徒吗?我一直都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