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暮莹似乎瞬间体会到她一开始和鸣人说自己要加入【罪】的时候,鸣人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一想到【罪】的成员……
她忽而释怀地笑了一下。
或许【罪】比木叶更适合佐井也说不定。
毕竟【罪】里都是问题儿童,佐井过于耿直的表达问题,在里面简直不值一提。
里面多的是能正常表达,却非要朝着佐井靠拢的人才。
佐井的不正常放在里面都显得无比正常了。
“这个嘛,我做不了主,得鸣人同意才可以。”
“鸣人?”佐井似乎搜寻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片刻后才若有所思地开口,“是那个金发的口是心非、两面三刀、表里不一、笑里藏刀、矫情饰伪……的少年吗?”
依旧记仇,依旧毒舌。
月暮莹暗暗抹了把汗,就佐井现在的样子,鸣人会同意他加入【罪】才怪呢呢。
“你应该也知道我们现在在做什么吧?”
“知道。”佐井整理了一下最近的信息,继续道,“统治五大国。”
月暮莹差点被口水呛到。
要这么说,其实也没错了。
她们现在所做的事情,和统治五大国在本质上其实没什么太大区别。
“你这个时候提出想要加入【罪】,就是背叛木叶。”
“嗯,我知道。”
“那能告诉我你想要加入【罪】的理由吗?”
“因为你。”
月暮莹呆怔了。
这就是快问快答吗?
都不经过思考,问题刚问出口的下一秒就能得到答案。
她是真的很不擅长应付这种一本正经却能说出不正经的话的人。
让她怎么接?
要是像往常一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指不定会造成更大的误解。
可要让她也一本正经回应佐井,又显得她不正经了。
她终于在口舌方面遇到了这一生的宿敌,进不得退不得,只能变哑巴了。
张了张嘴,但也只是张了张嘴,话是半句都憋不出来。
佐井沉吟了片刻,继续补充,
“我之前的人生一直都扮演着只会完成任务的人偶角色,因此不会、也不被允许产生属于自己的想法,更不会有什么别人都在追求的人生意义,这对于我而言缥缈得仿佛天上的云彩一样,与地面的我完全搭不上边。
可世界在变,局势在变,人也在变,我要是不改变,好像就真的只剩孤身一人了。
从前不需要的人生意义,现在似乎必须去找寻了。
否则我也会迷茫,也会在静下来的时候思考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而活。
我觉得,是时候给自己的生命赋予一些意义、一些追求了。”
佐井偏头望向月暮莹,纤长的睫毛轻而缓地扫过白皙的皮肤,在眼下投下了一层淡淡的阴影,让他黑沉的眸子更沉了几分。
淡到几乎没有血色的唇瓣微微张合,却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所以我找到了。”
这句话是对着月暮莹说的。
月暮莹的心脏都为之慢了一拍,一种奇异的感觉蔓延全身。
她蹙起了眉头,“你给自己的生命赋予的意义……是我?”
笑容使佐井眯起了眼睛,“嗯,是你。”
“如果是为了莹的话,我的生命会很有意义。
作为杀人兵器而诞生的我本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必须坚守的立场,无论是木叶也好,【罪】也罢,我在哪里,都取决于你在哪里,因为我接下来的人生,只为了遵循自己的心。”
月暮莹却认真地摇了摇头,对佐井的话表示不认同。
“佐井,生在这个时代,人性天生就是扭曲的,经历了那么多之后,你给自己的生命赋予意义,让自己有活下去的动力是一件很好的事,可你把自己生命的意义就这么定义了,而且还是寄托在了另一个人身上,是不是太随意了?”
对于月暮莹的话,佐井却并没有做出任何反驳。
他只是垂首抚摸着画本,“这是我的宝藏。”
看着少年单薄的身影,月暮莹仿佛被什么击中一样,灵魂经历了一瞬间的震荡。
随后,她呼出了一口气,漂亮的眸子里有歉意。
“抱歉,是我自作主张评价你了,不过对于你想成为【罪】的一员这件事,还是得鸣人点头。”
她又有什么资格对别人的生存之道指指点点呢?
是不是太过自以为是了?
在这世道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有点念想,有点想要做到的事情。
只是,她成为了别人的念想,无形中就背负了一份期望。
算了算了,管那么多干嘛?
多活一天就是赚到,哪儿还有时间去计较这些呢?
火之国与雨之国算得上是接壤,所以相较之下,在路途上比起雷之国和水之国算是很近了。
即使耽误了十天的时间,来到雨隐村的时候也还有其他小队没有到达。
一踏上雨之国的土地,一股颓败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这是前往雨隐村的必经之地,天空灰蒙蒙的,给人从骨子里就无形施加了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感觉。
这不只是这片土地的哀怨,更是雨之国人民的无声控诉。
只要这些所谓的大国一打战,这片夹缝中谨小慎微求生存的土地就会遭受无妄之灾。
这么多年来,大的战争、小的摩擦,哪一场没有雨之国的鲜血沾染其中?
他们是陪葬品。
是无条件被血洒的陪葬品。
在所谓的和平年代,纲手第一次深入这片土地,心中原本坚定的信念在不知觉间被隐隐动摇。
直到雨滴不间断从天上落下,一行人也终于正式踏上了雨隐村的土地。
黏湿的空气、如影随形的雨幕……
阴郁至极的工业赛博风建筑林立在眼前,如同一片钢铁森林,层层堆叠、高低错落、冰冷坚硬,仿佛空气中都沾染了腐朽的铁锈味。
这股铁锈味如同血腥味一般,无孔不入的挤满了鼻腔,让众人的灵魂都随之紧绷。
尤其是上过战场的纲手、卡卡西、凯几人,更是仿佛在一瞬间就被拉回到了那个战乱的恐怖年代。
战争年代对于他们而言只是暂时的,可对于雨之国的人却如同附骨之蛆一般,永生相伴。
他们,一直都活在地狱里……
很难想象,人究竟要怎样才能常年生活在这样的地方。
“欢迎来到,神的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