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第五百五十七章 如释重负(1 / 1)

晚夏不与 墨青澜 2022 字 1天前

周律师听完想了想,点了点头,这个判断没毛病。

吃完饭回到房间,叶时初靠在沙发上给陆战野打了个视频电话。

屏幕那头陆战野正坐在办公室里,衬衫领口解了两颗扣子,看着像是忙了一上午刚喘口气。

“吃了?”

“吃了,瘦肉粥,你别操心这个了,说正事。”

叶时初把手机靠在茶几上的杯子旁边,腾出手翻周律师整理的文件。

陆战野看她这副风风火火的样子,嘴角往上勾了一下,没忍住。

“你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你还笑,何劲松都开始找人铺路了你还笑得出来?”

叶时初瞪了他一眼,虽然隔着屏幕,但那个眼神的杀伤力一点没打折扣。

陆战野收了笑,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沉稳下来。

“何劲松找的那个姓魏的,我让人查了一下,已经退了三年了,现在在外面挂了个顾问的名头,实际上就是帮人牵线搭桥的那种。”

“能量大吗?”

“看找谁办什么事,如果只是打个招呼递个话,他够用,但如果牵扯到实质性的东西,他一个退休的分量不够。”

叶时初听完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但也只是松了那么一丁点。

何劲松这个人她研究了太久了,他不会只布一步棋,这个姓魏的八成只是其中一环。

“行,这条线你盯着,有什么新消息随时告诉我。”

“嗯,你那边陈嘉明的事怎么打算,下午还去?”

叶时初想了想,手指无意识地在文件边缘来回蹭。

“去,但不能去太早,我上午刚走他就在大堂被拍到了,A说他表情像是松了口气,说明他没有排斥我的出现。”

“你下午去的时候注意一点,他既然已经认出你了,你再出现他可能会主动挑明。”

“我知道,如果他挑明了,我也不打算继续装了。”

陆战野沉默了两秒,眼神透过屏幕看着她,那种眼神叶时初太熟了,是在心疼又怕她察觉到的那种。

“时初。”

“嗯?”

“如果他说了什么让你不好受的话,你随时可以站起来走。”

叶时初鼻子一酸,赶紧别过头去假装翻文件,声音故意装得轻巧。

“知道了陆总,您的叮嘱我收到了,还有别的指示没?”

“没了,去吧,晚上跟我视频。”

挂了电话叶时初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手里捏着那叠文件发呆。

窗外瓯江的水声隐隐约约传进来,混着远处工地的打桩声,闷闷的。

她想起十年前,她爸最后一次出差去的就是温州,走之前还给她带了一盒酥饼,说是温州特产,让她留着慢慢吃。

那盒酥饼她一块都没舍得吃,后来搬家的时候过了期,扔的时候她哭了半个小时。

“嫂子,三点了,要出发吗?”

周律师在门口敲了两下,把她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叶时初站起来换了双鞋,拿上外套,深吸了一口气。

“走。”

到瓯江南岸滨江步道的时候是三点半,下午的光比早上好一些,江面上能看到一点点金色的碎光。

叶时初沿着步道慢慢走,眼睛在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走了大概五分钟,她看到了。

陈嘉明还在那张长椅上,跟早上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姿势,只是换了件外套,深蓝色的,袖口有点旧。

叶时初走过去,没犹豫,直接在他旁边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陈嘉明听到动静转过头,看清是她之后,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意外,有慌张,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组织语言,最后说出来的话让叶时初心脏猛地一缩。

“你是叶正明的女儿吧?”

叶时初没躲,也没装,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对,我是。”

江风忽然大了起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也没管。

陈嘉明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整个人往椅背上靠过去,仰着头看天,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

“我等你,等了十年了。”

他的声音又轻又碎,像是从嗓子眼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叶时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眼眶也热得厉害,但她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那您现在,愿意跟我聊聊吗?”

陈嘉明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那双手,那双手还在抖,比早上抖得更厉害。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忽然问了一句。

“你爸走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的名字?”

叶时初摇了摇头,如实回答。

“没有,我是后来才知道您的。”

陈嘉明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像是闷在胸腔里十年,今天终于找到了出口。

“你跟你爸年轻时候一模一样,眼睛像,说话的语气也像。”

叶时初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地砸在了膝盖上。

叶时初没去擦那滴眼泪,就让它挂在膝盖上慢慢洇开。

她怕自己一伸手,眼眶里那些忍了半天的东西就全兜不住了。

江风呼呼地吹,把两个人中间那段沉默拉得又长又重。

陈嘉明没看她,一直盯着自己膝盖上的手背,那块淤青在下午的光线下显得更明显了。

叶时初缓了好一会儿才把呼吸调匀,她偏过头,看着这个满脸疲态的男人,声音有点哑。

“您说等了我十年,那这十年里,您为什么不主动来找我?”

这个问题她其实在心里问了无数遍了。

从知道陈嘉明这个名字开始,她就一直在想,一个知情人,一个当年在场的人,为什么能沉默这么久。

陈嘉明听完这句话,整个人往下塌了一截,肩膀缩进去,脖子也往前弓着,像一只被抽走了骨架的虾。

“我不敢。”

三个字,声音小得几乎被风吞了。

叶时初没催他,就那么安静地等着。

她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急,他肯开口就已经是往前迈了一大步了,剩下的得让他自己走。

陈嘉明沉默了大概有一分钟,然后慢慢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手哆哆嗦嗦地抽了一根出来。

打火机还是按了好几下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