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小小、林薇薇、沈知衍、陈宇四人结伴走出市立附院住院部大楼。
傍晚的晚风混杂一些春日独有的清新气息,伴随悦耳的春音,吹散了一下午积攒在众人心里的压抑与沉重。
几人并肩前行,一路默然无言,无人率先打破沉寂,下午教室里发生的一切,来得太过猝不及防。
好好坐着刷题的江怡安,毫无预兆地骤然剧痛、蜷缩发抖,紧接着直接失去意识倒地。
那一幕深深烙印在所有人脑海,让人倍感憋闷。
沉默僵持许久,性子最外放的陈宇最先受不住这份沉闷。
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吐出一口长气,后怕不已,心绪还没平复过来。
“我的妈呀,现在回想起来我腿都还软。”
“你们是没看见,我就坐在她斜后排,看得一清二楚。”
“上一秒她还在埋头写数学大题,专心做题,下一秒手忽然僵住,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她整个人往课桌内侧缩去,脸色白得跟纸一样,一点血色都没有。”
“我当时直接懵住,大脑一片空白,僵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上前帮忙还是呼叫老师,场面实在太过吓人。”
林薇薇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刘海,眉头紧蹙,心底的担忧迟迟没有消散。
“我也好不到哪去,心脏到现在还突突直跳。”
“安安一直都是我们班最靠谱的那个人,不管大考小考,还是平时遇到难题,永远冷静自持。”
“我从来没见过她露出那种极致痛苦的模样,身体绷得僵硬,冷汗浸透刘海,最后硬生生疼到晕厥。”
“亲眼看着那一幕,心口止不住地发紧。”
庄小小攥紧手心,鼻尖泛起酸涩,整个人的情绪慢慢低落了下来。
“我跟她做了快三年的同桌,她有多能扛,我比谁都清楚。”
“每天晚自习熬到最晚,刷题熬得身心俱疲,就算浑身疲累,也是简单调整状态,不会跟任何人抱怨一句。”
“她作息紧绷,长期久坐刷题,缺少活动锻炼,身体一直都在勉强硬撑。”
“这次腹痛来得又急又猛,硬生生把这么能忍的人直接疼到昏迷,越想越觉得心疼,实在太过煎熬。”
“还好送医足够及时。”
一路沉默寡言的沈知衍也开了口,他是现场最了解整件经过的人。
他是为了江怡安,才选择转学来到这个班级,自己从初二就喜欢她。
亲眼看见她难受成这样,心口一阵阵发疼。
教室当时乱作一团,他站在一旁,心里焦急却无从下手。
直到王老师安排同学上前帮忙,他才主动上前,小心翼翼抱着她下楼打车,一路护她,避开路面颠簸路段。
女孩浑身发冷,身体止不住发抖的样子,在他脑海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医生确诊是急性化脓性阑尾炎,情况十分危急。”
“再耽搁半小时,阑尾就会穿孔,继而引发腹腔感染,后续治疗难度会大幅增加,危险系数也会更高。”
陈宇瞪大了眼睛,后怕不已:“我的天,这么严重?”
“怪不得直接晕倒,这病也太狠了,平时一点预兆都没有吗?!”
林薇薇接过话,无奈地叹了口气:“应该是长期作息和饮食熬出来的。”
“咱们高三谁不是这样?早已埋下隐患了。”
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暖黄的光晕铺满人行道,街上行人往来穿梭。
这般景象,和医院里消毒水弥漫、人人心绪紧绷的气氛截然不同。
庄小小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望向医院的方向,小声念叨:
“也不知道安安现在醒了没有,她妈妈刚才在病房里急得眼泪直掉,看得好让人心疼。”
“手术结束时阿姨说过,麻药不会很快消退,还得昏睡好几个小时。”
“等她醒过来,刀口肯定会疼。”
“微创手术说到底也是创口手术,也是动了刀子,怎么可能不难受。”
林薇薇侧过头,拍了拍她的胳膊安抚道:“你别太焦虑了,刚才护士特意说过,手术特别成功。”
“发炎的部位都清理干净了,没有任何意外。”
“王老师也想得十分贴心,请假手续帮我们办理妥当,还和各科老师提前沟通。”
“怡安落下的功课之后可以慢慢补上,完全不用担心跟不上进度。”
陈宇也深有感触:“以前真的太钻牛角尖了,天天被高考鞭策,觉得分数就是一切,熬大夜、久坐不动、胡乱吃饭,从来不当回事。”
“总觉得我们年轻,身体素质好,肆意消耗也没关系。”
“今天这事算是给我狠狠敲了个警钟,成绩再重要,也得有好身体扛着,不然一切都是白搭。”
“何止是我们。”林薇薇满满的无奈感,“咱们整个班,甚至整个高三,不都在硬扛吗?”
“黑板上的倒计时一天天减少,卷子一套接一套发,各科老师轮番赶进度、压任务,每天连喘口气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久坐、熬夜、三餐敷衍、作息混乱,长期高压紧绷,身体早晚都会出问题,怡安刚好提前爆发了而已。”
“说白了就是累出来的。”庄小小无奈道,“她比我们所有人都自律,比谁都拼,最后反而最先垮掉,真的太不值了。”
“话说。”陈宇忽然想起什么,挠了挠头,满脸愁色,“我们等会儿回教室,铁定要被全班围上来追问。”
“下午怡安突然晕倒,班里乱作一团,课程没法正常进行,大家心里都揪紧,都等我们带回消息。”
林薇薇淡淡道:“那肯定的,都是朝夕相处许久的同学,好好一个人突然出事,谁能不担心?”
“我们就实话实说,把手术顺利、人没事的消息带回去,让大家放宽心,专心投入晚自习备考。”
沈知衍颔首,没多说什么,算是默认。
四人直接打车返程,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校门口,几人下车走进校门。
傍晚的操场空旷冷清,晚风穿过绿化带草木,卷起细碎的沙沙声,往日常有嬉笑打闹的空地,此刻一片沉寂。
教学楼每层窗户都透出灯光,三楼本班门窗紧闭,隔着一段距离,能隐约听见教室内接连不断的翻书声响。
几人拾级走到三楼,刚踏进走廊,察觉到教室里面气氛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