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药柜后那只黑箱(1 / 1)

“在前厅药柜后头的夹墙——”

严成这句喊出来,前厅里几个人的神色同时一变。

长青最先动。

他提刀便冲到药柜边,一脚踹开最外侧那只高柜。柜身本就老旧,被他这一下撞得歪了半寸,后头果然露出一线极窄的暗缝。

春桃倒吸了一口凉气。

“撬开。”闻既白道。

两名差役立刻上前,一人扶柜,一人用铁钩往缝里别。

“咔”一声轻响。

墙板竟真被别松了。

夹墙不深,却足够塞进一只半人长的黑木箱。箱身没有任何标记,外头只蒙了层薄灰,看着放得久了,可锁扣却新,显然并非多年无人碰。

陆惟谦面色阴沉。

“药材栈明面上走的是旧药路,暗里却拿夹墙藏箱。”

“这地方怕不止藏过一次东西。”

闻既白没有答,伸手摸了摸那只箱子的边角。

木料极硬,边棱平整,年头不算久。

不是寻常铺子里装散货的杂木箱。

是专做契匣和印匣的黑檀。

“钥匙。”他看向严成离开的方向。

差役立刻回道:“回大人,他身上没搜出这把。”

“那就别等钥匙了。”

长青咧了下嘴,直接抽刀插进锁扣边。

铁器一撬,锁鼻当场崩开。

箱盖掀起的那一瞬,最先露出的不是银,不是契,也不是账。

是一排排用布包得极严的印。

大印、小印、方印、圆印,转货仓的,外路栈的,药铺的,绸行的,甚至还有两枚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侯府外院过货私记。

周持衡一眼看见,神色顿时变了。

“这些……”

“有几枚,是陆家早几年就说丢了的旧分号印。”

陆惟谦猛地转头看向他。

“你说什么?”

周持衡额上见汗。

“五年前,西转货码头换账时,陆家少过两枚旧号印。当时只当是仓里失火乱了手,后来旧线慢慢不用,便没再深究。”

“可若那时就不是丢,是被人拿走……”

他后头的话没说完。

沈照棠看着箱里那些布包,后背一寸寸发寒。

闻既白已经把最上头一包拆开。

里头那枚印底沾着极淡的朱砂痕,边角磨得圆润,显然常用。

印面一翻,赫然是“陆记转货三号仓”六个字。

正是西转货码头那条旧线上的仓印。

沈照棠胸口那根线一下绷紧。

陆云葭藏在匣子里的钥匙,景阳侯府接她去的三号旧仓,黑木箱里又冒出来的三号仓印。

全对上了。

有人拿着陆家的仓印、陆家的旧水路、陆家的转货号,替侯府和景阳侯府走了很多年账。

而陆家,直到今日才真正看见那只一直藏在自己身上的手。

长青越翻越沉。

“这帮狗东西,真是把陆家的骨头都拿去做梯子了。”

箱底除了各路印记,还有一沓更薄的纸。

闻既白抽出一页,只扫一眼,眼神便寒了下来。

那不是寻常账签。

是一本专记印信怎么调包换用的册子。

哪一枚旧号印平日挂在哪间铺,哪一枚只在夜里压转货单,哪一枚专门用来给拆开的票账补尾,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而最末一页,竟还写着一行极小的字:

“侯府族中祭期,陆家赴京,旧印最好取。”

沈照棠心口猛地一沉。

陆惟谦看着那行字,手指缓缓握紧。

“继续翻。”闻既白道。

差役立刻把黑木箱里的东西一一搬出来。

印包底下,还有两只薄匣。

第一只匣里装的是空白过货单和转货签押纸,都是货物过手时改名换路要用的纸,纸质与东三药库砖下暗格里那批一模一样。

只要印还在他们手里,夜里再换几张转货单、补几道签押,这条账就能重新长出另一张脸。

第二只匣一打开,春桃险些惊呼出声。

里头是一小叠女子首饰。

不值钱,却眼熟。

一支断簪,一枚掉了珠的耳珰,一只红绳系着的小银锁片。

沈照棠一眼便认了出来。

那是乔素素常戴过的东西。

前世她曾在景阳侯府后院见过萧叙川酒后把玩那只断簪,彼时对方只笑着说,是旧日风流时落下的玩意儿,不值钱,留着逗趣。

她当年听了只觉恶心。

沈照棠指尖一点点收紧。

闻既白显然也看出了她神色不对。

“认得?”

沈照棠喉头发涩,才道:

“前世在景阳侯府见过那支断簪。”

“萧叙川留着。”

春桃听得眼圈一下热了,转头便狠狠瞪向角落里那几个被按着的伙计。

陆惟谦看着那叠首饰,声音发沉。

“留这些做什么?”

沈照棠看着那只断簪,眼神一点点沉实下来。

“留着告诉自己,这家人已经被吃干净了。”

“也留着等哪天谁不听话了,再拿出来威胁另一个人。”

“乔素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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