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长房旧院今晚开(1 / 1)

药房里的潮气很重。

门一推开,陈年药味便混着灰扑出来,闷得人胸口发涩。

后墙那一带确实有新撬过的痕。

可闻既白只看了几眼,便摇了摇头。

“人来得急,找得也乱。”

“这块砖后头是空,却不是能藏匣的空,更像通风夹层。”

他说着,伸手在墙面上连敲了几处。

声音长短不一。

沈照棠站在一旁,目光慢慢扫过整间药房。

药柜、药碾、晒盘、旧秤、壁上发黄的药性图。

若是寻常人藏东西,多半只盯着墙和地。

可沈伯霁若真在这儿留过一只青匣,他不会把最要紧的东西藏在最先被人想到的地方。

“梁下。”

她开口。

闻既白侧目看她。

沈照棠抬了抬下巴,指向屋顶。

“信里写的是‘西院药房梁下藏着一把青钥,青钥开墙中青匣’。”

“既然青钥已经在侯爷院里搜出来了,那便说明梁下原本不只藏过钥匙。也许还有旁的记号,被人先取走了。”

沈蘅初顺着她的话看上去,眼神一顿。

“那里。”

她抬手指向最里侧那根老梁。

“伯霁小时候最怕耗子咬药,总爱在梁下挂艾束。可那一处挂绳的位置……比别处低半寸。”

众人齐齐看过去。

梁下果然垂着一截旧得发黑的麻绳。

绳头还夹着一点早已发干的艾碎。

沈蘅初看见那点艾碎,眼圈又是一红。

闻既白踩上旧凳,抬手一摸,指尖便勾到一枚极细的小铜环。

那铜环被尘灰糊了,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轻轻一拽。

最里侧一列药柜竟“咔”地轻响了一声。

沈照棠眸色微动。

原来所谓墙中青匣,根本不是藏在后墙外露的砖缝里。

是藏在药柜后头。

差役合力把那列沉重药柜往旁边推开。

药柜一移,墙上果然露出一块颜色略深的青砖。

青砖正中,有一个极小的钥孔。

闻既白把那枚从侯爷院里搜出的细青钥递给沈蘅初。

“你来。”

沈蘅初看着那把钥匙,眼底又红了一层。

她接过去,手指几乎没什么力气,插了两次才真正插进去。

“咔哒。”

砖后机括轻响。

那块青砖缓缓弹开。

里头果然嵌着一只不过半尺长的青漆薄匣。

匣面已经起了旧皮,角上却还缠着一圈褪色的海棠红绳。匣底内侧,还浅浅刻着两个小字。

阿初。

沈蘅初看到那圈红绳时,眼泪险些当场掉下来。

那正是她从前最爱拿来系东西的颜色。

她大哥连给她留匣子时,都还记得她这点小偏好。

闻既白没有多言,只把匣子取出来,放到长案上。

匣子一开,里头只有四样东西。

可就是这四样,已经比外头任何十箱旧物都重。

第一样,是一张折得极小的用人名条,也就是产夜原本该由谁接生、抱洗、喂乳、接应的那张名单。

第二样,是一页写了一半的老侯爷手批底稿,也就是老侯爷亲手批示前,先留在手边的那张草底。

第三样,是一枚边沿磨得发亮的黑铁牌。

第四样,则是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海棠锁花样。

花样纸一展开,沈蘅初便再也忍不住,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那是她年轻时亲手画给未出世孩子的海棠锁样。

她当年画完后,还拿去给长兄看过,说若是姑娘,便挂这一只,既不俗,又喜气。

而如今,这张花样竟也被沈伯霁一并收进了青匣里。

花样纸背后还有一行极浅的小字。

“棠字用内扣,勿误。”

沈蘅初只看一眼,便知道那是自己当年随手写给银匠的批注。

沈照棠站在一旁,看着那张花样,心口也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直到这时她才知道,原来在她还没落地的时候,至少有人真心实意地等过她、记过她、替她备过东西。

闻既白先把最要紧的用人名条摊开。

纸一铺平,屋里所有人的眼神都冷了。

那上头一开始就写得分明。

接生:周嬷嬷。

抱洗:青禾。

乳母:贺氏。

外院接应车:陆家车夫陈禄。

可这几行旁边,却全被人用朱笔横着划掉。

朱笔下面,另换成了四个名字。

接生:许稳婆。

抱洗:孙婆子。

乳母:孙氏。

外院接应车:侯府赵顺。

最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批注。

“换后即送南院,天明再报陆家。”

这一句,比前头任何一个名字都更叫人发寒。

它几乎把“偷换”两个字写成了实话。

不是抱错。

不是乱了。

是换后即送。

董婆腿一软,几乎跪得更低了。

“孙婆子我认得!”

她声音都在抖。

“她原本在老夫人茶房里打下手,根本不是月里人。月里人,就是专管产妇和新生孩子那几日的人。赵顺则是二房外院最常跑夜车的那个,向来只听二老爷使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