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世子当街认不认错(1 / 1)

“凭据?”

萧叙川嘴角扯了一下,那点强撑出来的温和露了裂缝。

“闻大人是大理寺少卿,陆姑娘与你一路同行,昨夜陪她进侯府祖祠,今晨又当着满街人的面,把婚书和夹条都收作证物。”

“这样的阵仗,外头不知道的人,只怕还当你们早已商量好了,要借案名毁掉这门旧约。”

他还是把话拐到了闻既白身上。

门前众人的目光果然跟着偏了几分。

昨夜沈照棠与闻既白同回侯府的消息,本就被景阳侯府的人放过一轮。此刻萧叙川再当街点出来,分明是见婚书立不住,索性把脏水往男女私情上带,想从另一处撕她的口子。

闻既白上前半步,袖中官牒,那张能认官身的凭帖,一露即收,嗓音平稳得近乎发硬。

“我与陆姑娘同行,是奉案护证。”

“花轿当夜,侯府下药、错婚、替嫁诸事,已入大理寺封记,也就是记案封存。昨夜祖祠开录,今晨婚书开匣,都是同一案里的证。”

他看着萧叙川,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婚礼未成,案卷未结,我在此处,是公事。”

“至于陆姑娘名节,不劳世子操心。”

他停了一下,才又往下压:

“一个明知婚书背后有夹条,今日又拿未出阁女子名声做台阶的人,最没资格谈这两个字。”

街上议论声当即低了一截。

闻既白没有回避,也没给半分转圜。

他把“公事”两个字钉在了门前。

这样一来,萧叙川若还硬往男女私情上扯,倒更像他自己见势不妙,拿脏话来救场。

沈照棠这才接过话。

“世子方才说,你来是求个明白。”

“那我也向世子求一句明白。”

她站在长案旁,身后是侯府门楣,身前是满街目光,声音不高,却叫每个人都听得分明。

“替嫁那夜,你等在花轿前,打算接进门的是侯府错册里的庶女。”

“今早祖祠更名刚落,你跪在门前要认的,又成了陆家嫡长女。”

她看着萧叙川,字字清楚:

“你究竟想娶的是沈照棠这个人。”

“还是她背后陆家的字号、旧码、盐路和南边那几条船?”

整条街都静了。

这问题不难听懂。

难的是,萧叙川无论怎么答,都答不圆。

他说是人,替嫁那夜便站不住。

他说是势、是财、是路,等于把算盘珠子当街拨给人看。

萧叙川沉默片刻,才开口:

“我若真只图陆家,何必今日亲自跪来?”

“因为你急了。”

沈照棠根本没给他喘息的余地。

“侯府这头刚把我的名字改回去,你那头就把旧婚书抬到门前。”

“你不是怕我被流言伤着。”

“你是怕外头一旦先认准我是陆家嫡长,景阳侯府日后再想借侯府那层旧脸面碰陆家,就碰不着了。”

“更怕你从前认下庶女替嫁的账,一转头全落到真女头上。”

“到时别说求娶,你连替自己辩一声无辜都辩不出来。”

她每落一句,萧叙川面上那层平整便裂一分。

陆惟谦立在门边,眸色沉得厉害。

他也听清了。

萧叙川今早跪的,从来不是情意。

是算盘。

王嬷嬷还想开口替主子找补:

“大小姐这些都是猜的……”

“猜的?”

春桃站在门内,忍了半天的火压不住了。

“那西桥胡同那位乔姑娘,也是我们猜出来的?”

“青螺庄那张庄契,也是我们猜出来的?”

“世子若真要在门前讲情分,不如先把自己外头养的那摊子说干净。”

王嬷嬷嘴唇一抖,再不敢往下接。

萧叙川眼底那点压着的火也沉了下去。

他当然明白,沈照棠今日没把乔素素直接抬到门前,不是手软。

是她手里的婚书、夹条、祖祠更正和当众认名,已经足够值钱。

把这些东西摆到一处,景阳侯府这门所谓旧婚,便不再是高门旧约。

而是“明知替嫁仍照收”的铁证。

“那陆姑娘想如何?”

他不再绕,声音也跟着发沉。

沈照棠看着他,语气干净利落。

“很简单。”

“当着这满街人的面,把三件事认清。”

“你认错了人,收错了婚,今日也求错了门。”

她顿了顿,目光更冷。

“认清之后,再把这门婚退干净。”

老夫人在门后听见“退干净”三个字,手里的拐杖猛地往地上一顿。

她当然懂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门前几句嘴硬嘴软。

是要把景阳侯府最后那条还能拿旧婚拖住陆家的路,连根斩断。

萧叙川盯着沈照棠,半晌没有出声。

门前的人却都看得出来。

他已经被逼到了必须落字的地步。

沈照棠不再与他耗,直接抬手:

“纸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