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照棠的名字重回长房(1 / 1)

正厅里的人还没散。

见司吏一行带着后附袋回来,连景阳侯都把视线压低了半分。

他知道,若那袋里真翻出了名字。

那昨夜自己想拿来压路的,就不只是一页半卷。

而是别人的正名。

司吏重新落座后,没有先念别的,只命掌印官另取一张宗正临时附记页,先把新验出的名字补记进当下案卷。

这页要做的,就是先把“照棠”二字记进宗正这边的案卷里。

名字先落进哪一页,看着只是纸面小事。

可在这桩案里,名字一旦不空,旁人便再没法拿空白去塞假名。

空白最会生脏事。

这座侯府二十年的错,就错在总有人拿“先空着”替自己留后手。

多空一日,错名就多占一日地方。

“承袭卷既副正异文。”

“长房遗脉又已由产录、生契、死活单、夜收簿与认物册连证。”

“名字便不能再空着。”

空着,便等于还给错名留着缝。

还给那些当年补名、换名、压名的人留着回头咬人的口子。

掌印官把附记页压平,先写年款,再记案号。

最后一行却迟迟未落。

这不是小门小户另补名册。

是这座侯府里,被人硬压了二十年的长房女名。

也是长房那一页正经宗枝,二十年来第一次有人敢在官案前替她扶起来。

司吏这才抬手,示意掌印官照着伯霁那张小笺落字:

“长房所出女一,今依后附产录与父笺,先归记照棠。”

“待整卷复验毕,再并入长房正式附页,也就是补回长房那页正经名页。”

先把名字立住。

后头再把整卷补齐。

先立住,往后谁再想拿“云葭”二字往长房页上蹭,宗正司这页附记便先能挡回去。

这三句一落,满厅都听见了。

不是口头认她。

是宗正司官案上,先把“照棠”两个字记进了承袭附页。

哪怕只是“先归记”,先记回卷里。

也已经比侯府那本错册、比陆家东院那本后补错名的认物册,硬得多。

后者是私记,是偷补,是拿来压人的错册。

前者却是宗正司官案上,当庭补回来的正记。

七叔公重重吐出一口气,拐杖一顿:

“好。”

“先把名字扶起来。”

“后头那点脏账,再一笔笔剐。”

沈蘅初却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附记页上那两个刚落下去的字。

那分明是二十年都没敢认的东西,如今却被人端端正正放回了官案前。

她从前总怕自己一认,便像是承认当年真把孩子丢了。

可今日这两个字不是她自己抢回来的。

是产录、父笺、死活单、夜收簿和认物册一页页把它顶回来的。

而沈照棠站在旁边,眼底也有了极轻的一晃。

不是喜。

是沉得太久的东西,终于往回落了一寸。

前世今生,她第一次觉得“照棠”这两个字,不再只是自己咬着牙守住的名字。

宗正司这边,也替她认了一回。

这层认,比谁当堂叫她一声姑娘都重。

因为这回不是情分,是官记。

景阳侯站在下首,把那页附记看得很清。

他昨夜还想借半页去谈东水门那道门路。

今晨宗正司却先把“照棠”二字当堂归了卷。

这就等于把庆安侯府长房那道门,先还给了真正该站进去的人。

司吏却没让这一口气停太久。

“照棠二字先归卷了。”

“那另一头,就该来认错名。”

他抬手点了点认物册后页那句“今补云葭”,又点了点那张小回条上的“名字可补,不必再等”。

“把陆云葭带上来。”

厅中众人都静了一下。

这一步往下认的,就不只是名字怎么补。

而是那个被错名压住的人,到底要不要当堂看着别人把自己的名字,从错册里剥出来。

先把正名扶回去,再把错名一层层剥下来。

这才是这桩案子走到这里,最该做的顺序。

正名既立,错名便再没法靠拖着不认混过去。

该疼的一刀,也该落了。

谁也别想再缓。

门外差役应声而去。

沈照棠也终于把目光从那页附记上挪开,抬眼看向厅门。

她知道。

轮到云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