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陆云葭不再替侯府遮丑(1 / 1)

陆云葭捧来的旧襁褓一放下,侯府老夫人的脸色便变了。

那不是单纯的慌。

更像一个藏了许久的耳光,终于当众扇回了自己脸上。

二老爷第一反应便是上前夺。

“云葭,你胡闹什么!”

陆云葭没有躲,却也没有松手。

沈照棠按住襁褓另一角,冷冷看向二老爷。

“二老爷急什么?”

二老爷被她这一眼逼住。

陆云葭深吸一口气。

“十五岁那年,我在老夫人暖阁外听见过一次话。”

老夫人声音发沉:“云葭,想清楚再说。”

陆云葭抬头。

“我想了很多年了。”

这句话让老夫人的脸色更难看。

陆云葭看向沈照棠。

“那年我已经知道自己不是长房亲女。不是全知道,只是知道我的名字能留在长房,是因为有人不想让真正的长房女儿回来。”

厅中一阵低哗。

沈照棠没有插话。

陆云葭继续道:“我那时怕极了。我怕一旦你回来,我就什么都不是。怕老夫人不要我,怕侯府不要我,怕我从小被教着守的那些礼、学的那些字,全都成笑话。”

她声音发抖。

“所以我装不知道。”

老夫人的手指狠狠扣住拐杖。

“你十五岁,懂什么?”

陆云葭看向她,眼底一点点红了。

“我懂怕。”

老夫人一怔。

“祖母,你们都说我是侯府姑娘,说我占着长房名分,是为了侯府安稳。你们让我学沈照棠母亲的字,让我记长房旧事,让我在外头替长房露面。可你们从来没问过,我怕不怕。”

沈照棠眼神微动。

陆云葭不是无辜。

她占过名,享过侯府给的体面,也在许多时候选择沉默。

可她同样是被侯府拿来补洞的人。

这不抵罪。

但能让罪更清楚。

陆云葭把襁褓展开。

襁褓角上,有一处针脚被拆过又重新缝好,颜色比旁处浅。她指着那处,声音发哑。

“这里原本也有一个棠字。后来被拆了。老夫人让人改成云字,说往后长房只记云葭。”

老夫人厉声道:“住口!”

陆云葭终于落泪。

“我不住口了。”

这几个字一出,厅中竟静得厉害。

陆云葭看向沈照棠。

“我十五岁时看见过被拆下来的那一小片布。布上绣着棠。我问祖母,那是谁。祖母说,是一个不能回来的死人。”

沈照棠心里猛地一紧。

陆云葭哽咽道:“我那时信了。或者说,我希望自己信了。因为只要你是死人,我就不用害怕。”

她跪了下去。

“沈照棠,我欠你的,不是一句不知道。”

她抬起头,眼泪满脸。

“我知道过,怕过,也装作没看见过。”

老夫人像被人抽了一鞭。

“云葭!”

陆云葭没有再看她。

沈照棠看着跪在面前的少女,许久才道:“你今日说出来,是想让我原谅你?”

陆云葭摇头。

“不是。”

“那是想替自己脱罪?”

“也不是。”

陆云葭的声音轻下去。

“我只是忽然明白,若我再替侯府遮,往后所有人都会说,是你回来抢走了我的位置。可明明是我先占了你的。”

这句话,比哭求更有分量。

沈照棠问:“那你现在要什么?”

陆云葭看向老夫人,又看向二老爷。

“我要从长房名下退出。”

厅中哗然。

老夫人猛地站起。

“你疯了!”

陆云葭脸色惨白,却没有改口。

“我不是长房女儿,就不该再占长房。侯府若要给我归处,另议;若不要,我也认。但我不能继续用沈照棠的母亲留给她的字,站在她该站的位置。”

二老爷急道:“你退了,侯府主位怎么办?”

陆云葭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二叔终于说实话了。”

二老爷脸色一僵。

陆云葭道:“你们舍不得的不是我。是我占着长房时,侯府那把椅子还能继续稳。”

这句话把侯府最后一层体面也撕开了。

老夫人脸色灰败,身形晃了晃。

沈照棠没有扶。

陆云葭又转向闻既白。

“闻大人,我愿当堂说明:我并非长房所出,十五岁时已知长房另有真女旧痕,却未曾说出。今日愿退出长房,不再替侯府占名。”

掌印官看向闻既白。

闻既白点头。

“记。”

笔声响起时,陆云葭的眼泪又落下来。

她像终于从一张华贵却不属于自己的皮里走出来,疼得浑身发抖,却也第一次能直起腰。

老夫人闭了闭眼,声音哑得厉害。

“你们要逼死侯府。”

沈照棠道:“侯府若会死,也是被你们这些年藏下的东西压死,不是被今日说真话的人逼死。”

二老爷忽然道:“那主位呢?”

所有人看向他。

他似乎也知道自己太急,强行压下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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