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滋~啪。
一道细如发丝的蓝色电弧从食指和中指的指缝间弹出,在空中跳了一下就消散了。
技能控制得比上午精准了不少。
王野睁开眼,他重新摆好架势,一拳一拳地挥出去。
海风从他的侧面吹过来,把他的衣袖吹得飘动,但拳头始终稳如磐石。
偶尔有一道电弧从指间泄出,打在船头的木质栏杆上,留下一小块焦痕,又很快被船身的自修复功能填补平复。
一个时辰过去,王野停下来擦了把额头上的薄汗。
照这个进度,等潮行者号驶入其他海域的时候,九霄惊雷拳至少能达到初步收放自如的程度。
不过反复运转雷霆之力对经脉的消耗不小。
他盘腿坐下,万潮归元体自动运转。
那股暖流在经脉里走了两圈,很快就将微笑伤口修复了。
王野睁开眼,从背包里取出星光泉眼,倒了一小杯靛蓝色的泉水。
他慢慢喝完,感受着那股清冽的能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然后扩散到四肢百骸。
春秋诀的法门也随之运转起来,温和的生机之力和星光泉水的星辰气息交织在一起,在他的经脉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循环。
身体内部像是有一片春天的原野,万物苏醒,草木抽芽。
他闭上眼,维持着这种状态,感知着春秋诀在体内的延伸。
入门之后的修炼速度比最初快了一些,虽然距离第二层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在一点点靠近那个门槛。
功法里附带的云雨术和御风术也在这几天的反复使用中变得娴熟起来,尤其是御风术,可以笼罩木船,配合迎风旗帜的效果,双倍加速。
王野喝了些水,吃了点干粮,又取出青雀炼丹炉开始炼制今天的丹药。
两炉玉髓丹炼完就收了手,把炉子擦干净放回背包。
做完这些,他重新坐回船头,从背包里取出一瓶星光泉水,浅饮一口,然后闭目运转春秋诀。
潮行者号在越来越开阔的海面上平稳前进,船帆被风吹出的声响。
船头的那个身影盘膝坐着,呼吸悠长,周身偶尔有一丝电弧无声地跳了一下,又安静下去。
……
深夜,临海城。
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了。
整座城市陷入了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
夜风卷过临海城的残垣断壁,带起一阵细碎的呜咽声。
曾经灯火通明的街道如今只剩下焦黑的木梁和碎裂的石块,暗红色的液体在石板缝隙间缓慢流淌,汇成一条条细小的血溪。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浓稠到几乎凝固的腥甜气息,和焚烧后的焦糊味混在一起,呛得人鼻腔发酸。
城中心原本是广场的位置,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坑底层层叠叠地堆着尸体,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些还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势,手指扣进泥土里,眼珠瞪得滚圆。
数不清多少具。
几千?上万?
而在深坑外围,地面上刻着一道道繁复至极的纹路。
那些纹路从坑沿开始向外延伸,如同无数条贪婪的触手,将整个广场区域覆盖。
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如同活物般一明一灭地脉动着。
纹路交织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法阵边缘立着七根半人高的血色晶柱,柱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法阵在运转。
嗡嗡嗡……
低沉的嗡鸣声从法阵深处传出来。
那些尸体在阵纹的覆盖下,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塌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将它们的血肉一点一点抽走。
暗红色的血气从每一具尸体表面蒸腾而起。
那些血气起初只是稀薄的一缕缕,但在升腾到半空的过程中迅速凝聚、变浓,最终汇成一道道粗壮的暗红色流光,
流光划过天际,穿透云层,消失在远方的夜幕之中。
整个临海城,在那一刻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炼狱熔炉,为某个未知的存在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燃料。
……
流光掠过海面时,海水被映出一片病态的暗红色。
它穿越了数千公里的距离,一头扎进了那片浓稠的血雾深处。
大地懒洞窟外的山谷。
血色的流光撕开夜幕,从各个方向源源不断地涌来。
它们穿透了厚重的血雾,毫无阻滞,直直地灌入那处隐匿在血雾深处的山谷。
王少君站在大地懒洞穴外的岩台上,伸出右手。
一股血色流光从空中分叉,顺着他的指尖钻入体内。
“嘶……”
他闷哼一声,左臂上那道从肩头延伸到手肘的狰狞伤口开始蠕动,伤口边缘残留的暗金色法则之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一点一点地褪去。
“舒服。”
王少君活动了一下手指,虽然还是疼,但比之前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些法则残留,被血色能量一层层剥离,伤口底部的肌肉纤维终于开始正常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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