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花百胡抓着的兵卒,正是被廖发才在城门洞里喝斥过的小兵。
那小兵哭丧着一张脸,用力吸了吸鼻子:
“廖哥说留下点炸药…我刚才看得清楚,廖哥被擂木滚石堵在门洞里,没能出来…”
“什么?”
花百胡与姜远皆是一震,这岂不意味着廖发才没了?
姜远握了握拳头:“来人,让后方火炮停止射击!
花百胡,先不要管其他,领兵杀进城去!”
花百胡也知晓,此时不是计较廖发才生死的时候,令旗一甩:
“先锋营!进城!只要是活物,一个不留!”
“杀!”
先锋营五千将士,持着火枪呼喝着,朝夜城城内杀去。
与此同时,上官沅芷与黎秋梧领着二千骑铁甲骑兵奔来,他们也不与姜远打招呼,径直策马往城内冲锋而去。
随后,是郎显右翼火枪营主力,喊着震天的喊杀声,朝前猛冲。
姜远率亲卫营给郞显的火枪营让开路,等着徐幕的中军上来,两相合拢后,这才朝夜城而去。
“咦,没死啊?”
就在姜远将要进城时,恰好看见护城河下游的一处滩涂上,廖发才一边吐水一边往岸上爬。
姜远一策马头,奔到廖发才身前,笑道:
“旺财,我都想好给菲儿改嫁了,你怎么没死?”
廖发才一屁股坐倒在岸边,呸了一口:
“老子天生命大,你想将我媳妇改嫁,你死了这条心吧!”
姜远哈哈大笑,翻身下了马,将廖发才扶了起来:
“没死就好,你死了,我去扇谁的光头。”
廖发才白眼一翻,顺势将姜远一推,敏捷的翻上姜远的战马,打了马就跑。
姜远被推了个踉跄,不由得破口大骂:
“旺财,你皮痒了!连老子的马都敢抢!你赶着去投胎?!”
廖发才拎了刀鞘,狂拍马屁股,头也没回的应道:
“你又不需军功,老子可需要!老子去取那李载虚的人头!”
姜远满头黑线,廖发才这是想功劳想疯了么,侯爷的马都敢抢了。
“侯爷,与慧淑共骑一骑吧。”
刘慧淑强忍着笑,策马过来,朝姜远伸出了手。
姜远也不客气,反正刘慧淑迟早是他的人,也不怕军中他人议论。
姜远握了刘慧淑的手翻身上马,右手熟练的将她的腰一搂,惹得刘慧淑满脸飞红霞。
此时徐幕的帅旗已出现在夜城之内,姜远赶紧打马跟上。
他刚进得城内,就见得城门后的民宅倒了一大片,泥石砖瓦塌得到处都是。
更有些屋子,被爆炸产生的火焰点着了,燃起熊熊大火,一股焦臭味四散弥漫。
不论是街道上,还是倒塌民宅中,皆躺满了高丽兵卒的尸首。
这些尸首身上并无伤口,但七窍却有血迹渗出。
想来,这些人距离城门太近,被炸药产生的冲波给活活震死了。
不过,这些人的死状,比那些城头的高丽兵体面了太多。
至少,留了个全尸。
此时城中已大乱,城门被炸开之时,不仅炸死、震死无数高丽兵,也炸溃了整座城池的人心。
幸存下来的高丽兵卒,再无抵抗的意志,跑的跑、躲的躲,城中到处都是慌乱奔跑的人影。
先行杀入城内的五千先锋营,花百胡只留了一半的人马在城门口设阵地,以接应大军。
剩下的一半人马,早已被花百胡领着,杀进了城中心地带,往城主府扑过去了。
郎显让火枪营主力以小队为组分散,拉网一般,配合先锋营全线推进。
一时间,城内到处是枪声、刀剑碰撞之声、喝骂声、踹门声、哭喊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东征军四日前吃血亏,徐幕与一众将领早就定好,破了夜城后该如何行事。
姜远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心里也无太多波澜,策了马领着亲卫营往城主府而去。
夜城的城主府不是很大,也没什么豪华之气,院墙还是以泥土夯的,像一个乡下土财主的宅院。
此时城主府已被花百胡的先锋营攻破,里面的人皆被格杀当场或被缉拿,却唯独没有见到守将李载虚。
廖发才拎过一个城主府的兵卒审问,这才知晓李载虚在城破前骑了匹快马,从夜城后门跑了。
“狗日的,竟让这么大条鱼漏了网,气煞个先人!来人,随老子去追!”
廖发才恨得牙根发痒,他在护城河里喝了一肚子水,又差点被城墙塌下来的砖石砸死。
上得岸后,连口气都没多喘,便抢了姜远的马直奔城主府而来,全指望着李载虚给他充军功。
如今李载虚跑了,廖发才能不着急上火么。
廖发领了二百兵卒,火急火燎的冲出城主府,要去追那李载虚,却正好撞上刚刚赶到的徐幕与姜远。
“大帅、侯爷,没有捉到李载虚!那狗日的在城破前跑了!末将这就去追!定然将他擒回来!”
廖发才瓫声瓫气的上前禀道。
徐幕闻言,略微沉吟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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