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高丽大臣,见得盖索玄今日不仅迟到朝会,还领了十几个家丁,抬着几个大箱子上殿,众人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盖索玄的跋扈,众大臣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盖索玄权倾朝野十几年,他今日就是搬张床上殿,大家伙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僭越而已,见怪不怪了。
高剑舞的目光冰冷,心中的怒火慢慢升腾。
他怒盖索玄这厮将王宫当成盖家了,想如何就如何,丝毫没将他这个国君放在眼里。
他更怒大殿中的臣子,这群人竟然将盖索玄的僭越,当成了日常。
就算此时已有大部分贵族,暗中倒向了他高剑舞,今日却仍没有人,敢当面站出来弹劾于他君前失礼。
高剑舞很有些怀疑,那些暗中投效他的臣子,到底有几个是真的。
“将东西放下,你们先回去。”
盖索玄迈着大步进入大殿,先让家丁将那几个木箱摆在大殿正中,挥手让家丁退下后,这才皮笑肉不笑的扫视一圈大殿中众人。
众百官见得他看来,皆垂目以避,不敢与其对视。
盖索玄嘴角泛起一丝得意的笑,那笑中又夹着一丝冷意,随后将目光落在了高剑舞身上。
“臣,早朝来迟,失礼了,望国君恕罪。”
盖索玄慢条斯理的朝高剑舞躬了躬身,嘴上说着失礼,其举止哪有多少敬意。
王座上的高剑舞心中冷笑一声,暗道,再让这老货嚣张跋扈一会,等会就让他好看。
高剑舞不动声色,轻描淡写的一抬手:
“盖卿为国事、战事劳心,来晚了一些情有可原,不算失礼。
人都到齐了,先议事吧。”
盖索玄迈前一步,朝高剑舞作了一揖:
“国君,且慢!
在议国事之前,老臣得先向国君贺喜!”
高剑舞听得这话,脸上的神色终于变了变。
盖索玄突然说要贺喜,高剑舞就知道是冲盖喜礼来的了。
昨夜盖喜礼说,已将怀孕之事告知了盖索玄,又向他讨要了补品。
不出意外的话,这些摆在殿中的木箱,里面装的便是盖索玄拿来的补品了。
正如高剑舞所料,盖索玄抬来的这些箱子,里面全是大补之物。
盖索玄故意迟到,又将补品抬上议事大殿,他目的很明确。
就是想让高剑舞亲口说出,盖喜礼怀了王种。
只要高剑舞当着众朝臣的面说出来,盖喜礼腹中的孩子,就会得到整个高丽的认可。
如此,即便高剑舞与其他子嗣死绝了后,只要盖喜礼与她肚子里的孩子在,高丽正统就还有血脉。
高剑舞不傻,他知道今日这事绕不过去,盖索玄定会逼他亲口承认。
甚至猜测,这老家伙还带了郎中在殿外等着,只要他不认,盖索玄就会将郎中叫上殿来。
高剑舞昨夜想了一夜,他没想过不认,这事瞒不住。
但他没想到,盖索玄会这般急切,一大早就来逼宫了。
高剑舞心中冷笑:
“老东西,看来你很迫不及待要动手了!
呵,即便我一会认了又如何?你以为你女儿肚子里的孩子生得下来?!”
高剑舞的脸色恢复正常,明知故问:
“哦?盖卿?喜从何来?大周退兵了?”
盖索玄大声道:“听闻王后已怀有国君王种,老臣得贺喜啊!特意送来一些补品,作贺喜之用。”
“哗…”
盖索玄此话一出,满殿哗然,议论纷纷。
盖喜礼居然这么快就怀上了王种,实是出人意料。
盖索玄将盖喜礼送进王宫为后,其目的路人皆知。
如今盖喜礼怀了孩子,高丽恐怕真的要变天了。
“原来是王后有喜了!此实是大喜之事!恭贺国君终于有后了!天佑我高丽!”
绝奴木奉与一众盖家党众喜形于色,齐齐出列,朝高剑舞跪拜不止。
高剑舞的脸有些黑,虽然他知道这些狗东西没安好心,但这话说的实是明目张胆的膈应。
好似盖喜礼没怀上这个孩子,他高剑舞就绝了后一样。
站在右首的太大兄桂娄虚脸色大变,喝道:
“盖大人,王后怀有子嗣之事,国君都未知晓,更还未知会百官,你又如何先晓得了!”
盖索玄呵笑一声:“桂大人,你怎么知道国君不知?
你别忘了,老夫是国丈,我女儿怀上王种,我先知道哪里不对么?
桂大人与众同僚若是不信,老夫还将壤城所有的名医请来了,他们就在宫外候着。”
桂娄虚被噎了一下,又看向高剑舞,见得他神色未变,就知此事或是真的了。
高剑舞听得这话,暗道,盖索玄果然准备充分,还真找了郎中来了。
盖索玄见得桂娄虚被呛住,高剑舞又不吭声,笑道:
“国君,不妨让王后上得殿来,请郎中诊上一诊。
王后怀王种,乃国之根本,可安社稷,让百官亲眼见证一番,可安朝野之心。”
高剑舞淡声道:“不必了,王后的确怀了本国君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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