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听得盖喜礼承认是假冒了盖喜书,长松了一口气:
“你认了就好。”
盖喜礼无太多被拆穿后的慌乱,轻抖了抖衣袖,问道:
“丰邑侯,你既然知晓查验我手肘处有没有疤,便可分出真假,你大可以在我进大帐时,就查验清楚,并拆穿我。
为何要听我编那么多话?你是觉得这样戏耍于我,很有意思么?”
姜远笑了笑:“你真想知道答案?
我若真说了,你可能会接受不了。”
盖喜礼眨了眨美眸,淡声道:
“我被你识破了身份,想来这大帐我出不去了。
我或沦为阶下囚,或者稍后就会被你杀了。
我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姜远朝盖喜礼伸了个大拇指:
“盖喜礼,你不愧是能将盖索玄,与高剑舞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枭雄。
这坦然处之的气势,即便是男子也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能得侯爷赞誉,喜礼甚为有幸。”盖喜礼笑着道了声谢,而后又叹道:
“论世间英雄或枭雄,侯爷可居第一。
侯爷带着三千骑兵,将高丽腹地搅了个天翻地覆。
在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占的情况下,将朴甫动的大军屠得一干二净。
此战,你胜十倍之敌并全歼,旷世罕见。”
“后又听闻新逻之所以归顺大周,也是侯爷所为。
如今,又布下扶高游之计以除我,我还不得不自己送上门来。
喜礼若有侯爷一成之智,今日便不会落得如此。
喜礼见侯爷,如尘泥仰望星辰,哪及您之万一。”
姜远道:“你也不差,我若是你,去夺那高丽王权,未必会有你做得好。
女子有你这等谋算与胆气的,亦是千古罕见。”
两人相互夸赞,竟然还有些惺惺相惜的味道。
盖喜礼朝姜远抛了一个柔媚的眼神:
“能得侯爷欣赏,喜礼三生有幸。”
两人轻声细语的互夸,使得黎秋梧极为不满,又担心姜远这厮会真欣赏这妖后,不由得嘀咕出声:
“还有完没完?!”
姜远咳嗽一声,对盖喜礼做了个请的动作:
“既然话说开了,坐下相谈吧。
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何不在你进帐时就查验你,拆穿你么?
既然你接受得了,本侯就给你解个惑。”
盖喜礼摆着细腰向前一步,重新入了座,笑道:
“喜礼洗耳恭听。”
姜远拿过茶壶,给她重新倒了杯茶,缓缓说道:
“其实,你刚进来时,我真分不出你是谁。
我也不可能一上来就查验你,因为喜书的胳膊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疤。”
盖喜礼刚捧起茶杯,听到这话,不由得颤了颤,茶水洒出来不少:
“所以,你在诈我?”
姜远点点头:“没错,我在诈你。”
“喜书身体里的确有我的血,我用的是金针管输的血,创口很小,没有留疤。
而滴血认亲这种事,也是荒诞之事,你若真敢验,反倒将了我一军。”
“不瞒你说,我其实不敢验,滴血融合的这种事,取一滴马血来与我的血相融,大概也能融到一起。
可惜了,你心中有鬼,你不敢验。”
盖喜礼抓茶杯的手,猛的握紧了:
“这么说,我差一点就成功了!”
姜远笑道:“说成功还差得远,但如果刚才你不认,我仍然要花大量时间与精力来甄别。”
“你前半段编的那些故事,实是没有什么漏洞。
你用失忆来搪塞回答不了的事,我嘴上说这不认可那不认可,但我心里是存了疑的。”
“因为,本侯家中,就有家人真的在坠崖后失忆了。”
盖喜礼再也淡定之色,咬牙问道:
“所以,我只要咬死头疼,推说记忆时灵时不灵,你就不敢完全断定我不是四姐!
你前面一而再再而三的盘问,只是为做查验我手肘有没有疤来诈我,而作的准备?”
姜远点点头:“如你所说,正是如此。”
盖喜礼只觉胸口气血翻涌,她这才知道,姜远为何不在她刚进帐时,就查验她的胳膊了。
因为姜远分不出来真假,且姜远家中又有亲人遭遇过失忆之事。
即便她编的那些话里全是破绽,答不上盘问,姜远也不敢立即妄下定论。
而且,李载虚的口供,也指认她是盖喜书,且她还在大腿上扎了一箭,将伤口做旧了,可谓近乎完美。
她只要将头部受创导致脑子时灵时不灵的说法,坚持到底就行。
但她没有坚持住,在最后关头,被姜远诈得自己认了。
上官沅芷嘲讽道:“盖喜礼,你又何必这么激动。
假的就是假的,即便今日夫君没有将你诈出来,你最终也瞒不住,总有现形的一天。”
盖喜礼突然就怒了:
“你这个蠢女人懂什么!
即便以后瞒不住,但眼下却可以拖住时间!
不确定我是不是盖喜书之前,你们就得调整扶持高游的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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