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6章 怕死的人,才活得久(1 / 1)

只能憋着,一动不动蹲在树上,盯着底下动静。

“行了行了,不就一具爬起来的尸体嘛,搞那么紧张干嘛?赶紧干完,咱好赶路。”宫新年瞅着鹧鸪哨还僵在那儿,不耐烦地一撇嘴,身子一纵就跳了下去。

不就是僵尸?

鹧鸪哨和红姑娘对视一眼,心里合计:大佬都亲自下场了,咱还装什么深沉?一齐顺着蜈蚣挂山梯,哗啦啦全下了树。

谁不知道宫新年这号人?动手那叫一个干脆利落,从来不用废话。

之前还以为他这种级别的人物不屑亲自动手,才绕那么多弯子,现在看来,纯属多虑。

宫新年落地没半点停顿,单手一抓——

“啪嗒!”

那口沉得压死人的黑漆棺盖,直接被他单手掀飞出去,像扔块破木板。

棺材里头,那只死透了的秃尾猴仰面朝天,眼珠子翻白,嘴角还挂着半截没啃完的树皮,被棺盖带得一并甩了出来。

鹧鸪哨见多了死人,死相再离谱的也当是泥巴雕的。

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动古尸一根汗毛。

他说:怕死的人,才活得久。

对亡者不敬,阎王爷记你账上。

这会儿见猴尸飞出来,他连眉毛都没抖一下,只是站得更稳了,手指搭在枪套上,眼睛盯得死死的——随时准备动手。

可别光看猴,它背后还连着一个玩意儿。

那具元代古尸,头深深埋在死猴脖子后头,像咬着吃肉,嘴还叼着没松。

棺盖一掀,整具尸体连着猴子,一块被扯了出来。

“噗——”

背后突然窜出两根黑亮的钳子,像螃蟹腿,死死夹着猴尸不放。

接着,从僵尸颈后“咔”地伸出一截漆黑钩尾,蛇一样扭动。

原来是一只快比狗大的山蝎子,趁着棺椁裂开那会儿,钻进去了。

之前那些猴子吓得发抖,就是怕这玩意儿。

可它为啥不扑出来?反倒趴僵尸底下?

原来这畜生是趁机躲阴气,等着临产。

等到秃尾猴掀开七星板,它憋了这么久的狠劲儿终于爆发——蝎尾一抬,直接把僵尸顶起来,一钩毒刺,扎透了猴子脑袋,连尸带蝎,全拖回棺里头!

“啪嗒!”

鹧鸪哨眼睛一花,刚瞅见棺底那玩意儿,脑子一炸,条件反射掏枪!

他那把德国二十响早咔哒一声上了膛,枪管锃亮,瞄谁谁完蛋。

他打枪,百步外能穿铜钱,这距离,一枪爆头不在话下。

手一抬,食指就往扳机上压——

可那蝎子,更快!

它像是察觉了杀气,尾巴猛地一调,一道乌黑水箭,“嗤”地射出,直冲鹧鸪哨面门!

这地方古怪,常年湿雨,草木疯长,毒物也都练出了邪性。

母蝎子的尾针,竟能像毒蛇一样喷毒,又快又准。

鹧鸪哨只闻到一股腥臭风扑面,还没看清毒液咋射出来的——

那道黑箭,已经怼到他眼前!

他瞳孔一缩,躲?来不及了!

“嗖!”

电光石火间,一道金光撕裂空气。

像绸缎被人从中间扯烂,刺耳“嗤啦”一响——

毒箭,碎了!

毒液四溅,落在草地上,嗞啦冒出白烟,草皮当场烂出一个坑。

大伙儿全扭头看。

那只山蝎子,通体青黑,壳子硬得跟铁甲片一样,两只钳子比小孩胳膊还粗,全身长满钢针似的黑毛。

背壳厚得像块盾,尾节十三节,舞起来快得只剩残影。

但宫新年,更快。

他脚下一跺——

“咚!”

那蝎子浑身一僵,像被钉住,整条身子猛地弓起来。

“咔——”

后背“砰”地裂开一道大缝!

一团白雾猛地冲出来,直冲天际,凝而不散。

风一吹,雾散了。

众人定睛一瞧——

那母蝎子后背,裂开了一张黑漆漆的大嘴!

“哗啦啦——”

无数拇指大的小白蝎,从裂缝里争先恐后往外爬,像开了闸的蚁群,满地乱窜。

宫新年第二脚又跺下去。

“砰!”

咔嚓,啪嗒,噼里啪啦……

所有小白蝎,齐刷刷僵在地上,不动了。

那只母蝎子,背裂成两半,软塌塌摊在地上,像被掏空了内脏的破麻袋,彻底没气了。

边上熟苗看傻了,猛拍自己脑门:“我靠!原来它钻棺材,是想找地方生娃啊!”

这地方的毒物都邪门。

吃着山里的药草长大,就爱往阴气重的地方躲。

尤其是母蝎子,生崽那会儿,非得往棺材、坟土里钻。

老熊岭有句老话:“蝎子生来没娘。”

意思是,母蝎子一生只生一回。

一胎产完,背裂身死。

所以当地没爹没娘的娃娃,都叫“蝎孩”。

这只母蝎子躲进有尸气的棺材,不是贪嘴,是想借尸阴撑着,缓一缓背裂的痛。

当地人常说,一只母蝎,一胎正好三十六只小的,不多不少,跟一副骨牌一模一样。

所以也管这玩意叫“骨牌”。

鹧鸪哨走南闯北,见识广,可头一回来这地界,真没见过这操作。

听完熟苗一说,他才恍然:原来不是尸变,是蝎子开产房。

他早就知道瓶山里头藏着不少稀罕草药,毒虫也长得跟妖精似的,可他哪有心思去细究这些?只要摸清了阴阳相克的门道,带几只公鸡进山,压根儿不叫事儿。

大伙儿拎着刀枪,一步步挪到那口棺材跟前,先朝底下瞅了瞅——压在椁底的,是一只浑身雪白的老猿。

棺材底下,铸着八头奇形怪状的野兽,吭哧吭哧抬着棺材。

个个半人半兽,满身鳞片,膀大腰圆,看着就不像凡物。

这玩意儿不光是显摆棺材里头躺着的是个大人物,还顶着防水的用处——整口紫金棺离地三寸,雨水渗进来,顶多湿了地,泡不到棺材板儿。

要不是底下有这八只“抬棺兽”撑着,再加地上落叶厚厚一铺,那老猿早被压成猴肉饼了。

可它命硬,天崩地裂都没死透,就是一身骨头断了大半,气若游丝,动弹不得。

鹧鸪哨蹲下来,马灯一照,只见那白毛老猿鼻子嘴巴全是血,瞪着眼,跟死了没两样。

他心里嘀咕:这猴头前一刻还挣扎着想动,怎么现在连手指头都不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