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看守所的探视室里,铁门发出一声闷响。
商厉坐在桌子另一端,身后站着两名随行人员。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手腕上的名表在灯光下很显眼。
门再次打开。
陈默戴着手铐,在管教带领下走了进来。
商厉看着他,笑了。
“陈默,你也有今天。”
陈默坐下,手铐轻轻碰到桌面。
“天王星大人大老远跑来,就为了看我一眼?”
商厉靠在椅背上:“当然不止。”
“我来告诉你,你这次输得有多彻底。”
“你以为那些村民会记得你的好?”
“你给他们股票代码,带他们赚过钱,回去祭祖时还替他们修路捐钱。”
“结果呢?”
“只要有人让他们相信,能从你身上拿到更多钱,他们就会立刻把你送进来。”
商厉盯着陈默,声音里全是得意:“你把乡情当软肋,我就用乡情捅你一刀。”
“他们现在全都买了星辉环保。”
“他们相信我,胜过相信你。”
“等开庭那天,他们会一个个站出来,说你骗了他们,说你害得他们借钱亏损。”
“到时候,全网都会看清楚,所谓的大夏首富,不过是一个收割乡亲的骗子。”
陈默面无表情。
他看着商厉,忽然笑了笑:“你把他们送进星辉环保,是想给我上一课?”
商厉皱眉:“怎么,你还想评价我的股票?”
“你现在连自己的案子都顾不上了。”
陈默抬起被铐住的手,在桌面上点了两下:“星辉环保去年海外子公司的营业利润,是不是比前年多了百分之三百七十?”
商厉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陈默继续道:“可它披露的海外终端市场,行业增速只有百分之八。”
“利润暴涨,市场没涨,产能也没扩。”
“你告诉我,这笔利润从哪里来的?”
商厉冷笑:“企业经营有周期,抓到大客户很奇怪吗?”
“当然不奇怪。”
陈默看着他:“奇怪的是,那个大客户的注册地址是一间共享办公室。”
“它和星辉环保的海外采购商,用的是同一家审计机构,同一个联系人,连银行流水的中转账户都在同一家小银行。”
“你们左手卖原料,右手买产品。”
“账面上多了一笔海外订单,钱却在关联公司里绕了一圈。”
“这叫关联交易,也叫给财报化妆。”
商厉嗤笑一声:“就算有几家关联公司,又能说明什么?”
“商场上做生意,谁没有几条上下游关系?”
“陈默,你当过首富,别拿这种外行话来唬我。”
陈默靠回椅子上:“正常的上下游关系,价格要合理,货要真实,回款也要真实。”
“星辉环保出口给那家公司的设备,单价比同类产品高出两倍。”
“对方没有对应的销售渠道,却能按时把钱打回来。”
“你觉得监管查账时,会信这是商业奇迹?”
商厉的眼神越来越冷。
陈默继续道:“更麻烦的不是业绩造假。”
“是你为了维持股价,已经把太多筹码压给了外面的资金方。”
“股价涨,他们愿意陪你演。”
“股价一跌,谁还敢接?”
“你手里的股票卖不掉,外面的资金也不敢接,只能眼睁睁看着盘面往下砸。”
商厉冷冷道:“星辉环保的流动性一直很好。”
“有商氏资本在,没人能把它砸穿。”
陈默笑了:“流动性好,是因为有人愿意买。”
“现在那些人为什么买?”
“因为有像王凯这样的人拿着你们做的图表,在陈家村告诉他们,星辉环保稳赚不赔。”
“散户的那点钱能接住多少筹码?”
“等他们发现股价回不去,恐慌卖出来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多杀多。”
探视室里安静下来。
商厉身后的助理脸色变了。
这些资料属于集团核心机密。
陈默人都在看守所,怎么会查得这么细?
商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陈默,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星辉环保的审计报告合法合规。”
“海外合同也都是真的。”
陈默点头:“合同是真的。”
“合同上的日期却不一定是真的。”
“你们把本该计入下一季度的收入提前确认,又拿关联方垫回款,才把这份业绩顶起来。”
“只要有人核查货物签收、提单日期和资金路径,三天就能看穿。”
商厉盯着陈默:“你手里有证据?”
陈默反问道:“你怕我有?”
商厉没有回答。
陈默淡淡道:“我有没有,不重要。”
“你们的账做成这样,任何认真查一遍的人都能发现问题。”
“真正让你睡不着的,是你知道那些痕迹根本擦不干净。”
商厉的脸色彻底沉了。
陈默没有停:“还有那笔高价收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