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立清首先将目光看向卫生部的部长:“孙部长,你是卫生部长,北边药品市场出现的情况你最了解。你先说说情况。”
孙豪会点了点头,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取出一份调查报告,语气沉稳地开始陈述:“各位同仁,我这里有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
“根据前段时间,北平、津门、保定三地的联合调查报告显示,自北方战事爆发以来,市场上出现了严重的价格异常。前段时间被查处的四大药商只是冰山一角,而且要紧的是,现在他们虽然被抓了,但暗中操纵市场的行为并没有停止。”
他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目前市面上常见药材的价格,平均上涨了百分之二百三十。其中涨幅最大的几味药材——柴胡、黄连、黄芩、金银花,恰好都是前线伤员急需的消炎镇痛类药物。这些药材的价格在短短一个月内翻了五到八倍不等。”
“这绝非正常的市场供需波动,而是有组织的囤积居奇行为。”孙豪会加重了语气:
“不同的是,现在这些人比那四大药商藏得更深、更隐蔽,但套路如出一辙,低价收购、囤积不出、等价格炒到最高点再分批放出,从中牟取暴利。”
他合上文件夹,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这种行为不仅仅是经济犯罪,更是对我们九州发展大局的扰乱和破坏。”
会议室内的气氛沉了下来。
刚才由财政部长周慕云带来的那点轻松感,此刻已经被严峻的问题所取代。
这时,农业部长林嘉澍放下手中的文件,接过话头:
“不只是孙部长提到的药材方面有问题,我这边的情况也差不多。粮食和农副产品的价格虽然没有药材涨得那么离谱,但也出现了明显的异常波动。”
他翻开一份报告,继续说道:“小麦价格涨了四成,玉米涨了三成半,食用油涨了五成。虽说部分原因是战事导致的运输不畅,但根据我部派驻各地的调查员反馈,确实也存在部分粮商囤积居奇的现象。”
他看向彭立清,有些急切的说道:
“院长,如果不尽快采取措施,等到冬天来临,北方的百姓日子会更难过。到时候不仅是买不起药的问题,可能连饭都吃不上了。”
彭立清微微点头,目光转向丘伟伦:
“丘部长,你是商业部长,主管商贸流通和市场秩序。你有什么看法?”
丘伟伦放下手中的报表,思考了片刻之后开口道:
“孙部长和林部长反映的情况,我都了解。事实上,我部在战前就曾向各地商会发出过通知,要求主要商户保持合理库存,不得囤积居奇。但从实际效果来看,这份通知的执行力度远远不够。”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问题的根源在于,我们缺乏一个统一的、强有力的物价监管机构。目前涉及物价管理的职能分散在商业部、财政部、内政部等多个部门,职责交叉,权责不清。”
“商业部管市场秩序,财政部管税收稽查,内政部管地方治安,听起来各司其职,但实际上遇到具体问题的时候,往往是谁都能管、谁都不好管,最后就变成了没人管。”
他看向彭立清,语气非常的诚恳:
“院长,我建议设立一个专门的物价管理机构,将分散在各部的相关职能整合到一起,统一行使物价监管权限。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做到事前有预防、事中有管控、事后有惩处。”
周慕云一听这话,眼睛立刻亮了,猛地一拍桌子:
“好!这个主意好!设立一个专门的物价管理局,我来当局长,保证把那些奸商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彭立清白了他一眼:“你是财政部长,手头的事情还不够多?还想兼物价管理局的局长?”
“我可以兼任嘛,”周慕云嘿嘿一笑,“反正稽查非法暴利、罚没资产本来就是财政部的职责范围。再多管一个物价管理局,不过是顺带手的事儿。再说了——”
他环顾一圈,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你们是不知道,抄家的滋味有多痛快。那些奸商平日里人模狗样的,等咱们的人突然上门的时候,一个个哭得跟死了亲爹似的。那场面,啧啧,解气!”
郑耀东忍不住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周部长,你这爱好还真是独特。”
“那当然了,”周慕云理直气壮地说,“我这爱好既不花钱,还能赚钱,天底下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事儿去?”
彭立清没有理会周慕云的打岔,而是转向李京栋:
“李部长,你是司法部长。如果我们要设立物价管理局,在法律层面你有什么想法?”
李京栋听完之后,慢条斯理地说道:
“首先要制定一部专门的《物价管制法令》,明确物价管理的法律依据、管理范围、执法程序和处罚标准。目前现行的法律中,虽然有关于禁止囤积居奇、哄抬物价的条款,但规定过于笼统,处罚力度也不够,难以起到震慑作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其次,要明确物价管理局的执法权限和法律地位。它应该拥有独立的调查权、查封权、扣押权和处罚权,但同时也要接受司法监督,防止权力滥用。”
“最后,对于情节严重的违法行为,应当纳入刑事犯罪范畴,追究相关责任人的刑事责任,而不是仅仅停留在行政处罚的层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