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0日
建康城,行政楼。
作为九州首个整体搬迁至新都的中央部门,行政院已经在这座崭新的建筑中正式办公运转,下属的各部门也正加紧搬迁,如今全部部门都在新都设立了办公点,各项工作逐步步入正轨。
行政楼坐落于元首办公楼启明楼西侧,两楼相距不过一百米,步行往来非常的便利。
此刻,行政楼高层的小型会议室中,一场规格极高的行政会议正在召开。
这也是这间会议室启用以来,首次举行行政部门高层联席会议。
会议室面积不大,布置非常考究。
正中是一张椭圆形红木会议桌,桌面上摆放着一排九州国旗,四周的座椅全是深棕色软椅,坐上去既舒适又不会失去庄重,非常有现代办公室的味道。
东面的整面墙壁被一幅巨大的九州全境舆图占据,上面标注着各大行政区划和主要交通干线,西面的窗户正对着高大威武的启明楼。
很快,参加这场会议的人陆续落座。
长桌上,行政院院长彭立清坐在主位,秘书长吴广涛坐其右手侧负责记录。
财政部长周慕云坐彭立清左手边第二位,对面是商业部长丘伟伦;内政部长郑耀东与司法部长李京栋坐在长桌另一侧,卫生部长孙豪会坐李京栋对面,农业部长林嘉澍坐长桌末端。
会议正式开始前,长桌旁的各部大佬们趁着最后几分钟的空档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近来部里的收支状况。
而被提到次数最多的名字,毫无悬念地落在了财政部长周慕云头上。
“周部长,我们卫生部上个季度的拨款到现在还没到齐,下面的医院都快揭不开锅了。”卫生部长孙豪会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再不松手,北方好几个医院都快没药用了。”
“你那是还没见识过我们农业部的窘境,”农业部长林嘉澍接过话头,黝黑的脸上写满了愁容:
“秋粮收储的专项资金,报上去两个月了,批下来的还不到三分之一。周部长,你再卡着不放,今年的粮库怕是要见底了。”
“你们好歹还能见到批文,”商业部长丘伟伦笑眯眯地插话:“我那商业发展基金的申请,递上去三个月了,至今杳无音信。周部长,你是不是把我的申请单拿去垫桌脚了?”
面对四面八方的“声讨”,周慕云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反驳,也没有哭穷,更没有像往常那样拍着桌子跟人对骂。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腹部,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只刚偷吃了咸鱼的猫。
他不仅不生气,甚至还悠哉悠哉地从拿起桌上的茶杯,然后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不急,不急,快了,快了。”
众人见他这副模样,都在对视,心中愈发狐疑,要知道,平日里但凡有人跟他提拨款的事,周慕云必定是一通哭天喊地的诉苦——什么国库空虚、入不敷出,说得比谁都惨。
今天这般笑眯眯地照单全收,反倒让人心里没底了。
内政部长郑耀东忍不住低声对身边的司法部长李京栋嘀咕了一句:“老李,你觉不觉得周慕云今天有点不对劲?”
李京栋推了推老花镜,慢悠悠地猜测道:
“难道是老周又娶媳妇了?心情好?”
“去去去!他都那把年纪了,还娶什么媳妇!”郑耀东白了他一眼。
……
主位上的彭立清也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交谈。对于周慕云为什么这么开心,他是知道原因的。
很快,一名秘书推门而入,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到彭立清面前。
彭立清接过文件,环顾一圈,轻轻咳嗽了一声,开口道:
“好了,人都到齐了,东西也到齐了,咱们开始吧。”
会议室内的窃窃私语声立刻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彭立清身上。
彭立清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这才缓缓开口:
今天请大家来,只说一件事。元首办公室给了消息:北边打仗的时候,出现看奸商趁着物资紧张,把药材囤起来不肯卖,价格炒上了天的案例。”
“这事想必各位都听说了。现在北平那边涉案的商家已经抓了,但事情还没完——根子上的问题还没解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加重了几分:
“我们九州现有的监管体系还不够完善,仍然会不断有人钻空子。今天请诸位来,就是要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从制度上堵住这个漏洞。”
话音刚落,周慕云就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身体往前一倾,咧着嘴说道:
“院长,钻空子就让他们钻呗,奸商这种东西,就跟野草似的,割了一茬又一茬。北平那几家被抓了,保不齐南边有很多有二心的商人在偷着乐呢。不过嘛——”他搓了搓手,眼睛里闪着光:
“他们乐咱们可以不管。但是只要他们敢行动,直接让军方去查处抄家。抄一家,算一家;抄十家,赚十家。我还巴不得多出几个这种奸商呢,好让我把国库填得满满当当的。”
彭立清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周部长,你这话要是传出去,外头的人还以为咱们行政院是靠抄家发财的呢。”
“话不能这样说,”周慕云嬉皮笑脸地接话:“奸商的家产,不抄白不抄。抄了也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再说了——”他摊了摊手:
“我又不是随便乱抄。证据确凿、事实清楚、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坐在对面的丘伟伦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
“周部长,你这胃口也太大了。我听说北平那几家奸商的家产加起来,少说也有一千多万了吧?你还嫌不够?”
“不够不够,远远不够。”周慕云连连摆手,“你是不知道,前线的军费开支有多大,后方本土的大建设要多少钱,抚恤烈属又是一大笔。”
说到这里,他还故作深沉的摇摇头:
我这财政部长当得,天天掰着手指头算账,恨不得一个子掰成两半花。好不容易逮着几个肥羊,能轻易放过他们吗?”
彭立清抬手制止了两人的斗嘴,正色道:
“好了,抄奸商家的事稍后再说。今天我们要讨论的核心问题,是如何建立一个长效的监管机制,而不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