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军答得干脆:
“抢!
他们说,再有半年会有比斗机会,根本就是扯蛋,进学校时候的条目,我全部都背下来,根本没有大比。
那四个人也不是真面目,我都看见耳根后的人皮了。
很有可能,他们马上毕业,再过三个月就走。”
“主人,你是不是看见了?”破军直视姜瀚文双眼。
“嗯,看见你被两个傀儡压在地上。”
“哼!”破军不搭理他,脸颊泛起阵阵绯红。
那并不是对自己被弱者打败的羞愧,而是被关心的开心。
进了学校,对他冲击最大的不是人际关系。
而是从老师到学生, 所有在教学中,对傀儡的态度——用完就扔。
而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傀儡。
尽管有和人几乎相同的身体,有储存灵气的丹田,有活物的思想和情绪。
可归根到底,他是傀儡。
一具坏了手臂心脏,可以随时用其他材料替换,绝不会死亡的傀儡。
有时候他会想,能死亡,是否才是判定一个生命存在的根本?
不会死的东西,就没有命这一说。
傀儡是物,用完就扔,无所谓情感。
课程上介绍的自爆傀儡,他很讨厌那堂课。
同样是工具,他看到话本上,有人对手里的剑有感情,在长久的滋养陪伴下,蕴养出器灵。
可在学校里,他没有听见哪个老师说,对自己的傀儡有感情,也希望能蕴养出思想。
总结下来,自己是主人的宝贝,因为只有足够的关心,才能蕴养出生机。
今天被抢时在场,就是明证。
姜瀚文狐疑看了眼破军,他能感受到,这小子对他,更依恋了些。
那种强烈的开心,比刚刚吃到灵膳还兴奋十倍。
自己要是把故意给他上强度的真相说出来,这小子会不会伤心?
哈哈。
他突然有点明白,生个小孩来玩这句话,还别说,挺有意思。
“我以后休沐不回来了,我要比你强,到时候让青桐给你换裙子穿。”
“穿裙子?”姜瀚文眼睛一瞪,臭小子,来劲了。
“哎哟,疼疼疼……”
街面上,人高马大的破军被姜瀚文揪着耳朵,半个身子躬下来。
旁人投来笑意,他们都看到了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
第三天,临走前,姜瀚文把破军送到校门口。
“你要好好学,我都支持。
不过,有事记得回家。”
“好。”破军点头,明明铁塔似的大高个,却像个孩子一样,一步三回头。
姜瀚文望着破军走进学校,站了很久。
他知道,自己明明送的是一个傀儡。
一个在将来会寄予他弑杀厚望的傀儡,一个战场上的暴君。
可此刻,他却有种送自己孩子读书的感觉。
就好像,这是在填补他未走过的人生。
又好像,弥补记忆缺陷。
长生者,至亲皆会消亡面前。
不敢拥有至亲,因为不敢面对生离死别。
这或许,是此刻他止步的根本原因。
又或者,他送的不是破军,而是那个未曾拥有幸福童年的自己。
嗯?
姜瀚文转头,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对方正兴奋看着她。
梁书琪嘴角挂着微笑,好像在说,你有张良记,我有过桥梯,总算让我逮到你了!
“梁姑娘,你看背后是谁。”姜瀚文朝少女背后望去,煞有其事道。
我背后?
梁书琪猛一转头,街面上都是些陌生面孔,没有谁啊。
不对!
待她转头时,眼前哪还有刚刚的人影。
“咚咚~”
梁书琪气得直跺脚,自己真是蠢,被骗了!
姜瀚文照例来到书楼,另一边,破军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人还没走进教室,就先被执法队给带走。
渗人的墙上,残留着黑色血迹,空荡荡审讯室中,破军独坐一席,双手被灵锁扣住,一点力气使不上来。
在他对面,坐着一个面容阴森的同龄男子,穿着红白相间的刑袍,眼窝深陷。
“于娜和徐婉你认识吧?”
“我同学。”
“我不知道该佩服你胆大,还是该说你自负。
真以为做了事,天衣无缝,别人就一点也查不到吗?”
“你什么意思?”
“哼,你那四个同伙可以易容逃过追查,你可易容不了。”
说着,男子拿出两份口供摆在破军面前。
“四万灵石,交出三万,你还能继续在武院。
我只给你十息时间考虑。”
破军看着于娜和徐婉的口供,一瞬间全明白了。
为什么主人会问自己,那四个人到底是抢还是开玩笑。
那些人又为什么,后来要和自己和颜悦色。
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栽赃。
“这是栽赃!”
“崩!”
破军重重砸在桌子上。
“每年都有老生欺负新生,武院也确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没有竞争,就没有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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