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签,我就是阶下囚,连学校都离开不了?”破军反问道。
“不知道,你可以试试,我要是拿不到我的三万灵石,这件事,就得公之于众。
你的名声、背后的关系、生平,就会像太阳下的酒,让整个皇城都是香味。”
男人平静说着,那种将一切掌握在手中的淡然,就像审判庭上手拿木锤的法官,可以敲定法律,把一切凿定。
“那,徐婉被抢的钱,怎么办?”
沉默片刻,破军眼睛亮若明星,直勾勾望着男人。
现在他不知道,到底诬陷自己的人是谁,有哪些?
如果这个局,连徐婉都是棋子,那自己又招惹了谁,值得对方用这种大手笔?
“难道人死了,还能复生吗?”顾左而言他,男人并没有正面回答破军问题。
但是他的隐喻,已经说明结果。
钱被抢了,自然是认倒霉。
他们在意,哦不,甚至只是面前人,在意三万灵石。
所以,对对方来说,他是不是被冤枉的,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对方手里有铁证,要拿到三万灵石酬谢才肯放手。
而且,敢如此光明正大索贿,就不怕自己把这件事闹出去。
破军往周围破败墙壁看了一眼,铁栏外,有几个身着红袍的执法队正在闲聊,轻松愉快。
门外有门,铁栏外有铁栏,重重叠叠,无穷无穷。
他面对的不是眼前人,也不是几个中饱私囊的杂种。
他面对的,是整个武院的暴力体系,甚至武院背后的朝廷。
事实的真相如何,是暴力面前,最软弱的泥偶,可以随意揉捏。
他耳边响起主人的话,如果有事,回家找他。
家,那是个温暖的代名词。
他脑海里浮现出,在兽域时,给自己第一个小弟申佑宁一串石头,作为礼物;
云梦泽时,和姜淼商量去下河抓鱼,在火域……
或许主人早早就预料到一切,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一个存在家,却又不是家的黑暗丛林。
家,能把这一切全都挡在外面。
回家就能安然无恙。
求援?
不。
他不允许,这里的一切,影响到那处柔软。
面对事实,视线转移到面前文书上。
签字吗?
破军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看不到,安全走出这处牢笼的希望。
可他的心跳却像开始厮杀一样,变得兴奋起来。
他喜欢这种,踩在刀尖跳舞的感觉。
脑袋里,见面到目前为止的一切谈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他拿起炭笔,在文书上写下两个字。
对面男人一脸轻松接过文书,待看到破军签署的字符时。
“嘭!”
纯钢的桌子,被对方一巴掌拍出闷响,宛若地震。
一股噬人气息顺着颤栗的地面,传递到脚板,变成阵阵酥麻。
“你是觉得,我们拿你没办法了,是吗?”男人站起来,身后灵气扩散,显化出一头丈许高黑虎,一双狰狞虎目正盯着破军。
“通玄境都不到,就不要装大尾巴狼。
我二叔好说话,知道你关我,最多只是吓你。
要是你耽误我在武院上课,我爹能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徐婉的灵石,我可以认,但要让她亲自见我。
你们不查,我自己查。”
破军丝毫不怯对方那虎视眈眈的虎目,眼里满是鄙夷。
就这还虎?
要不要老子让你看看我小弟的白虎真身?
他回忆从自己被抓到进这里,对方尽管态度强硬。
但是没有对他用强,既没有刑罚,也没有强制搜刮储物戒。
从这一点上看,足以确定一件事,对方对自己有忌惮。
无论这个忌惮是出于对事件真相的考虑,还是出于对他背景的不清楚。
这是有且仅有,让对方顾忌的地方。
其次,对方一直强调自己要给三万灵石摆平这件事。
根本不管事实如何,但如果真的要钱,又何必让自己去干活还钱?
要是小小引气境靠干活能存下几万灵石,那就不会有那么多人,连最普通的淬体丹都买不了。
破军没有实际干过多少活,但是他看过书啊。
主人把他丢去西域学认字那些时候,为了让认字有趣,自己小弟申佑宁可是给他念了几千本话本。
对方让他签订的文书,根本不是关于认罪。
真正的文书,是试探自己对“打工还债”这件事的态度。
一个真正有背景的人,或许会认下这件事,但是,绝对不可能浪费时间在做工赚钱这件事上。
无论是向家里求援,还是去找真正的贼人,都远比做工赚钱这件事要正确得多。
到武院,最主要的目的,一定是来学习傀儡术,其次才是别的。
如果自己连学习傀儡术的重要性都不清楚,又怎么能扯虎皮吓人?
见对方不说话,破军继续不屑道:
“不过,这是你的地盘。
如果你觉得我说的话不算数,可以把我关十天半月,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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