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老李家最爱的方式(1 / 1)

「某只问你,这些人哪里来的?」

马曹佐咬牙。

「自然是灾户流民。」

那妇人抱着孩子跪在地上冲着李世民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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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人!我家在北乡河滩村!我男人叫周二郎在屯田营做活!他没死!」

老妇也扑到车边。

「我有儿子!我有孙子!他们都在打铁铺!是里正把我拖走的!」

哭喊声彻底传播开来。

马曹佐脸色铁青,转身便朝侧门跑。

被隐藏在暗处的玄甲军一脚踹翻。

马曹佐扑倒在地,程咬金拽住他衣领直接拖回货场正中。

「跑啥?方才不是很会说规矩?来,给俺们讲讲卖孩子算啥规矩。」

马曹佐疼得脸歪仍死咬不认。

「你们私闯货场,袭击官吏,已是谋逆!」

李世民走到他面前。

「某签了你的契,收了你的假凭照,如今又劫了你的货场,你说得没错,秦二郎已没退路。」

马曹佐眼中闪过狠色。

「你既明白还敢动手?」

李世民俯下身。

「某只是不想走你给的路。」

他说完转身。

「妇孺先带走,病者送医,名单和假文书全部封存。」

甘州南门外,数辆货车被玄甲军截住。

车上装着茶罐糖箱,也装着数十只上锁木笼。

木笼里蜷着老人和孩子。

有名老人手腕磨得血肉模糊,他看到玄甲军时还以为又来换主家,缩到笼角不敢动。

尉迟恭亲手砸开锁。

「出来。」

老人浑身发抖。

「俺还能背矿石……俺还能干活……别把俺丢去乞街……」

尉迟恭喉结动了动。

「没人卖你,出来。」

老人不信。

直到玄甲军把棉衣披在他肩上才慢慢回过神。

货车底层还搜出数只铁盒。

铁盒内放着子弹,尉迟恭掀开夹层摸出短铳。

枪身编号被刮得模糊,他脸色沉下。

「传陛下,军械找到了。」

......

李世民看向趴在地上的马曹佐。

马曹佐眼神惊恐,却仍带着点侥幸。

他以为只要韩别驾带兵赶到,只要甘州刺史肯压住局面,眼前这个秦二郎便要伏法。

李世民自然看懂他的盘算。

「放他回去。」

李世民拍了拍马曹佐的脸蛋说道。

「告诉韩纺,秦二郎劫了货场绑了曹佐,正在东街酒楼外等着。」

马曹佐听到这话,眼中竟重新亮起光。

程咬金则把他拖到仓门口,扇了几记耳光。

马曹佐脸被打得高高肿起,眼泪鼻血混成一片。

「去吧,找你家韩别驾,俺东家等着嘞。」

马曹佐咬着牙捂着腮帮子爬上车。

东街酒楼外,人越来越多。

李世民坐在酒楼门前的长凳上仍是秦二郎打扮。

程咬金站在左边,尉迟恭站在右边,王德垂手候着。

其余乔装玄甲军散在街边,表面看秦家商队只剩七八人。

马曹佐已经带人来道,但这『秦二郎』过于凶猛,他也只敢在外围骂骂咧咧,等着别驾的大部人马来齐。

围观百姓越围越多。

有人认出马曹佐,低声议论。

「这不是护曹马官?」

「他怎被商人打成这样?」

「听说秦家商队劫了南门货场。」

「商人敢劫官仓?怕是活腻了。」

马曹佐听见议论胆气又壮了些。

没多久,韩纺带着数十名官军快步赶来。

他身后跟着衙役还有几名披甲军卒,人手足有五六十,刀枪齐整气势很足。

马曹佐看到韩纺,顿时挣扎着抬头。

「韩公!就是此獠劫仓抢人,扣了货场还殴打下官!」

韩纺面色阴沉。

他先扫过李世民身边几人,七八个商人护卫。

没有甲胄,他心里稍定。

只要把人拿下,仓房里的帐烧掉,货场里的嘴封住,事情尚有回旋余地。

韩纺走到街前冷冷盯住李世民。

「秦二郎?」

李世民抬眼。

「是某。」

「你可知罪?」

「某只知甘州有人把百姓当货卖。」

韩纺脸色沉下。

「胡言乱语,你冲击官仓劫持曹佐已犯谋逆重罪,来人,给本官拿下!」

数十名官军拔刀向前。

这时,尉迟恭往前走出半步亮出腰牌。

鄂国公尉迟恭,玄甲禁军。

程咬金也把腰牌挂到胸前。

宿国公程咬金,皇帝亲军。

韩纺身后军卒全僵住。

宿国公,鄂国公。

这两位为何会护在秦二郎身边?

韩纺脑中轰然炸开。

能让两位国公贴身护卫的人整个大唐也没有多少。

太子和豫王魏王三人都在长安,吴王在西域。

那么眼前这位商人……

韩纺不敢往下想,他已经彻底慌乱,眼神却还在飞快转动。

若只是户籍与赈灾款最多丢官流放。

若只是倒卖商货,最多抄家问罪。

可短铳之事……

这些东西若都被眼前人看见,便不只是他能不能活。

长安里那些同他分利的人也不会让他活着回去。

韩纺喉咙发乾,眼下他只有『秉公执法』。

因为他不知道眼前这位到底查到了多少。

韩纺抬手。

「都别动。」

官军停住,程咬金眯起眼。

「韩别驾想明白了?」

韩纺强撑镇定。

「果是国公在此本官自然不敢放肆,可两位国公护着商人冲击官仓终究得有个说法。」

尉迟恭冷冷看他。

「你要说法?」

韩纺咬着牙。

「本官只求依律办事。」

李世民开口。

「好个依律办事。」

他站起身望向韩纺。

「某给你个机会,把甘州刺史喊来。」

韩纺眼皮跳了跳。

「秦掌柜想见刺史?」

「让他滚出来。」

这句话落下,街上百姓彻底吓傻,他们根本认不出程咬金和尉迟恭的腰牌是什么物件,只看出来在这二人掏出腰牌之后这位甘州别驾开始讲理了,但此人胆子也忒大了,竟让州刺史滚出来。

这秦二郎疯了!

韩纺想从李世民那张脸看出更多东西。

可李世民只是站在那里神色平静。

半刻后,甘州刺史府方向传来更大动静。

甲士列队车驾压街。

甘州刺史甘维披着官袍大步走来。

此人在甘州任职多年,名声向来不错,河西商路恢复后他也曾多次上表称颂新政,写过不少屯田安民的文章。

他来到街口看见韩纺带兵,又看见两块国公腰牌,脸色先是震惊得厉害。

「韩别驾,这是怎么回事?」

韩纺抢先上前。

「使君,此人名叫秦二郎乃长安商贾,他潜入甘州官仓劫走货物殴打曹佐,但眼前这二位却拿出了程,尉迟二位国公腰牌...」

甘维皱起眉他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仍戴着商人帽,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甘维冷声开口。

「秦二郎,你冲击官仓聚众作乱可知罪?」

王德往前走出。

他从怀中捧出明黄诏书。

「圣人有旨!」

甘维脸色骤变,韩纺后退半步。

满街官军与百姓齐齐跪下。

王德展开诏书,声音尖利。

「甘州上下,近前听旨!」

甘维双膝落地,额头贴住地面。

「臣甘维,恭听圣训。」

王德正准备往下念,却被李世民制止,他摘下商人帽。

街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甘维抬起头看清那张脸后彻底懵逼。

李世民向前走出几步。

「甘维。」

甘维脸色惨白。

「陛……陛下……」

李世民盯着他。

「贞观七年,朕在甘露殿钦点你知任甘州,朝中有人说你为河西籍贯,朝中并没有本地籍贯为官的先例。」

「你当时上了篇策论,你说河西最难治的是百姓无粮,军户无路,商旅无依。」

「朕当年觉得,你这人知晓百姓疾苦,也知道大唐边地需要的是什么。」

「所以朕力排众议让你来甘州主政。」

「如今你给朕看的是什么?」

甘维浑身发抖,眼泪鼻涕全流下来。

「臣……臣不知陛下微服至此……臣罪该万死……」

李世民抬脚踹在他肩头。

甘维翻倒在地,官帽滚出很远。

李世民俯视着他。

「甘刺史,你倒与朕说说。」

「你所犯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