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碎片互相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硬生生地，将碎裂的精神核心重新拼接成型！

哪怕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哪怕它随时可能再次炸开。

但她站住了。

“我还要看着他成圣！”

“看着他劈开这片黑暗！”

柳若曦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

音波在识海中激荡。

化作一圈圈实质的银色涟漪，向外疯狂扩散。

轰！

百丈高的黑色浪潮，被这股涟漪直接削平！

翻滚的灰暗面孔，在涟漪的扫荡下灰飞烟灭。

狂暴的意识海，被她硬生生镇压了下去。

风平浪静。

只剩下那颗布满裂痕的精神核心，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希望壁垒最高塔。

柳若曦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胸腔剧烈起伏。

心电监测仪上的直线，瞬间跳动起来。

长鸣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强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她双手撑着特种合金控制台。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一点点站起身。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鲜血还在顺着下巴往下滴。

制服已经被彻底染红。

但她眼中的光，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锐利如刀。

天空中。

那尊原本已经黯淡、即将消散的星光女神虚影，重新凝实。

银光大盛。

断裂的银色触手，再次射出。

穿透毒雾。

穿透废墟。

重新连接上全球数十亿人的眉心。

连接恢复。

地球各地的暴乱，再次被强行压制。

但柳若曦知道，危机并没有解除。

她只是稳住了自己。

太空深处，那只混沌巨眼还在喷吐暗红色的毒雾。

毒雾还在蔓延。

数十亿人的负面情绪，依然像决堤的洪水，顺着连接疯狂涌入她的脑海。

她能感觉到。

刚刚拼接起来的精神核心，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裂痕在扩大。

光靠“守”，根本撑不了多久。

防守，永远是被动的。

必须把这些负面情绪排出去。

或者……转化掉。

柳若曦抬起头。

目光越过破碎的穹顶，死死盯着那片暗红色的天空。

她看着全息屏幕。

代表全球负面情绪的红色柱状图，正在直逼临界点。

最多还有三分钟。

三分钟后，她的精神核心会彻底爆开。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

《大衍神鉴》的功法路线在脑海中飞速运转。

没有转化负面情绪的法门。

历代精神念师，都是靠纯粹的精神力去净化、去压制。

但现在，数量太多了。

量变引起了质变。

她反手拔出大腿外侧的战术匕首。

冰冷的刀柄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看着刀锋上倒映的自己。

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堵不住……”

刀锋翻转，划破掌心。

鲜血涌出，涂抹在控制台的主脑接口上。

“那就把它们，变成我的武器。”

......

温热的鲜血顺着主脑接口的缝隙渗入。

指示灯由绿转红。

柳若曦双手死死按在控制台上。

识海里，黑色的绝望泥沼已经漫过她的下巴。

几十亿人的恐惧，太沉了。

光靠防守，根本挡不住。

堵不如疏。

既然这股负面情绪要冲垮她的理智，那就给它们找一个宣泄口。

用一把更猛的火，把这片黑泥彻底烧干！

她闭上眼。

精神力化作尖刀，狠狠刺入自己记忆的最深处。

那里藏着她最珍贵的东西。

画面被强行剥离出来。

江南武大操场。

劣质塑胶跑道被太阳烤得发烫。

林枫赤着上身。

手里握着一把最廉价的铁刀。

汗水砸在地上，瞬间蒸发。

“九万九千次。”

他咬着牙。

虎口早就裂开了。

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滑腻腻的，握不住。

他直接撕下衣服下摆，把手和刀柄死死绑在一起。

挥刀。

再挥。

周围是同学的嘲笑。

他充耳不闻。

只有刀锋劈开空气的呼啸声。

画面闪转。

荒野区废墟。

暴雨倾盆。

林枫被三头领主级妖兽逼入死角。

左腿骨折，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肤。

胸口被撕开一道半尺长的血口。

他没有退。

他抓起一把泥水抹在脸上。

单腿蹬地，像一头发疯的孤狼，迎着妖兽的利爪撞了上去。

刀刃卷了。

就用牙咬。

死也要扯下对方一块肉。

画面再转。

江城保卫战。

城墙倒塌。

无数异兽涌入市区。

林枫站在缺口处。

一个人。

面对漫山遍野的兽潮。

他拄着刀，脊背挺得笔直。

天上是压城黑云。

地下是尸山血海。

他抬起头，刀尖直指苍穹。

“我的世界，我自己救！”

柳若曦猛地睁开眼。

“去！”

她引爆了这团记忆。

识海中，银光大作。

这团承载着林枫无数次逆境翻盘、血战不退的记忆碎片，被她强行压缩。

然后，顺着“众生相”连接全球的亿万根银色触手。

反向轰入全人类的脑海！

天空中。

那尊万丈高的星光女神虚影，原本已经被暗红色毒雾侵蚀得千疮百孔。

此刻，随着几十亿份记忆的投射。

女神虚影的眉心，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红光。

那不是鲜血的颜色。

那是战火。

红光顺着千万条银色触手，反向倒灌向地球的每一个角落。